顧昭業的院子裡,風比東苑更冷一點。
他坐在廊下的小凳上,膝上攤著一本書,書頁半天沒翻。他身邊擺著一隻小碟,裡面是幾塊桂花糖,糖面沾著一點碎屑,是姜晚上次探視時偷偷塞給他的。按規矩,這些東西都要檢查,但姜晚每次送來的都不算貴重,護衛們看久了,也就沒那麼緊。
李大牛站在廊柱旁,手裡握著長刀,眼睛卻忍不住往那碟糖上瞟。
顧昭業看見了。
他沒立刻開口,只把書翻了一頁,像是隨口問:“李大哥,你是北邊人?”
李大牛愣了一下,趕緊站首:“回小王子,俺是冀州那邊的。”
“冀州冷麼?”
“冷。”李大牛撓了撓頭,“冬天風硬,刮臉疼。不過俺們那兒炕熱,屋裡倒還成。”
顧昭業點點頭,把一塊桂花糖推過去:“嚐嚐。”
李大牛連忙擺手:“不行不行,這是王妃給小王子的,俺不能吃。”
“我吃膩了。”顧昭業語氣很平,“放著也會化。”
李大牛還想拒絕,可那糖甜香很淡,勾得人喉嚨發緊。他在王府當差,飯能吃飽,但這種精細點心不是常有。他猶豫了好一會兒,見顧昭業低頭看書,像真的不在意,才小心拿了一塊。
糖入口的時候,他眼睛亮了一下,又趕緊壓下去。
顧昭業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裡,翻書的動作沒有停。他這些日子和李大牛說過很多話,天氣、換崗、軍營裡的飯、北邊的雪,還有家裡有沒有兄弟姐妹。每次都不多問,問到對方不自在就停,像一個被關得無聊的小孩,隨便找人聊天。
可他記得很清楚。
李大牛家裡窮,父親早沒了,上頭有個嫁出去的姐姐,家裡還有一個病了很多年的老母親。李大牛來王府當護衛,是因為這裡軍餉比普通營裡高一點,發得也準。每個月領了錢,他自己只留很少,大多託人捎回老家。
這就夠了。
顧昭業合上書,抬頭看天。院牆很高,把外面的聲音擋了大半,只偶爾能聽見遠處巡邏的腳步聲。他不喜歡這種安靜,太像籠子。可他知道,籠子也有縫,關鍵是要找到哪一根木條鬆了。
“李大哥。”顧昭業忽然問,“你母親的病,還沒好麼?”
李大牛臉上的笑一下淡了。他把糖嚥下去,手在衣襬上擦了擦:“老毛病了。大夫說得養,藥不能斷。可藥貴,俺娘總捨不得吃,說人老了都這樣。”
顧昭業看著他:“她疼麼?”
李大牛嘴唇動了動,聲音低了些:“疼。陰天下雨,腿腳就腫,夜裡睡不著。俺姐姐說,她有時候疼得拿布咬著,怕鄰居聽見。”
顧昭業垂下眼。
他想起姜晚給他送來的熱湯,想起她每次進院子都裝作輕鬆,說外面沒什麼大事,還說他太瘦,要多吃。她說話常常沒個正形,可手背碰到他額頭時,總是很輕。
他把那點情緒壓下去,再抬頭時,還是那個安靜的小世子。
“如果有一天,你有機會掙一大筆錢,你會怎麼做?”顧昭業問。
李大牛一愣:“啥?”
顧昭業看著他,語氣天真得很:“李大哥,你說你母親的病一首沒錢治……如果有一天你有機會掙一大筆錢,你會怎麼做?”
”。事壞做能不,差當府王在俺。說能不可話這,子王小“:頭搖趕,慌發點有得問被牛大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