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讓你做壞事。”顧昭業從袖子裡取出一張摺好的紙,沒有遞過去,只放在膝上,“我只是想給母親寫封家書。”
李大牛盯著那張紙,臉色變了:“這……這不合規矩。”
“我知道。”顧昭業說,“所以我不強求你。”
他把信收回去,動作很慢,沒有任何逼迫的意思。李大牛反而更不自在了。他看著顧昭業低頭把信摺好,小小的手指把紙角壓得整整齊齊,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
這孩子是攝政王的兒子,卻被關在這裡。平時不哭不鬧,也不擺架子,和他說話還叫他李大哥。只是一封家書,想問問母親好不好,怎麼就成了大罪?
顧昭業輕聲道:“我母親認識一個大夫,醫術很好。她之前提過,治這種久病,未必不能緩。若是她知道你母親的事,也許能幫你問問。”
李大牛的手一下攥緊了刀柄。
他沒說話,喉嚨卻滾了一下。
顧昭業沒有繼續勸,只把桂花糖碟往他那邊推了推:“你不用現在答我。若是不願意,就當我沒說過。李大哥,你平日裡對我不錯,我不會害你。”
李大牛低著頭,半晌才擠出一句:“小王子,這信……真只是家書?”
“只是家書。”顧昭業看著他,“你可以看。”
李大牛連忙搖頭:“俺不識幾個字,看也看不明白。”
顧昭業把信遞過去。
李大牛沒接。
他的手抬起來,又放下,來回兩次,像那張紙有千斤重。遠處換崗的鈴響了一聲,廊下的風鑽進衣領,李大牛打了個寒戰。顧昭業也不催,安靜坐著,像只是等一個普通答案。
終於,李大牛咬了咬牙,把信接了過去,飛快塞進袖子裡。
“俺只幫這一回。”他聲音壓得很低,“要是被人發現,俺就說是俺自己糊塗,小王子什麼都不知道。”
顧昭業看著他,眼神輕輕一動。
他沒有笑,也沒有露出得逞的神色,只認真點頭:“謝謝李大哥。”
李大牛被他這句謝弄得更慌,擺了擺手:“別謝別謝。俺……俺去巡一圈。”
他說完就走,背影有點僵,走到院門口還差點被門檻絆一下。顧昭業坐在廊下,首到他的腳步聲遠了,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他攤開掌心,掌心裡全是汗。
那封信的正面確實只是家書。背面的淡墨字,是他用廚房裡討來的米湯和一點墨水調的。他試過很多次,只有在燈下斜著看才會顯出來。寫字時,他的手一首很穩,寫完之後卻抖了很久。
他知道這條線很嫩。
李大牛心軟,但心軟的人也會害怕。冬梅普通,但普通的人最經不起盤問。母親若看見,一定會先擔心,不會先誇他厲害。
可他不能什麼都不做。
父王最近來院子的次數少了,來時身上常帶著地下室那股潮冷的味道。福伯不見了幾日又出現,臉色比從前差。院裡護衛換崗的時辰也變過兩次。這些事拼起來,不像小事。
顧昭業低頭拿起最後一塊桂花糖,放進嘴裡。
。來出嚐麼怎沒卻他,開化慢慢味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