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把茶盞放下，眼角像是不經意的掃過書頁。
姜晚沒抬頭，嘴裡咬著芝麻餅，含糊問：“秋月，你識字嗎？”
秋月手指微頓，隨即低聲道：“奴婢只識得幾個簡單字。”
“那算了。”姜晚嘆了口氣，“本來想讓你幫我看看這地方怎麼念。西域這些名字真要命，一個比一個拗口。”
青萍在旁邊瞄了一眼，忍不住道：“王妃，您看西域的書做什麼？”
姜晚抬頭看她，表情很真誠：“裝有學問。”
青萍：“……”
姜晚又低頭在書頁上亂畫了兩筆：“人總要有點追求。本王妃不能天天只想著吃飯睡覺數銀子，這樣顯得很沒出息。”
青萍小聲道：“可王妃昨日才說，數銀子是天下第一有出息的事。”
姜晚手裡的炭筆停住，幽幽的看向她：“青萍，你最近記性好得有點礙眼。”
青萍立刻閉嘴，秋月也低下頭，唇角似乎輕輕動了一下，又很快恢復平靜。
姜晚看見了，卻當沒看見。
她繼續翻書，翻得很慢，偶爾在紙上標一個圈，寫一個“南”、一個“貨”、一個“馬”，又在旁邊胡亂畫幾條線。那些東西沒有任何意思，連她自己過半個時辰都未必認得出來。可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真假情報裡，最麻煩的不是假，而是看起來像真的假。
她要看看秋月會不會把這些東西傳出去，也要看看背後那人會不會被這些亂七八糟的“西域線索”牽著鼻子走。反正她別的沒有，胡說八道的本事一籮筐。
午後，她照舊去院裡散步。
枯井在後院偏角，井口被石蓋壓著，旁邊長了些枯草。姜晚走到離它還有一段距離時，腳步自然的拐了彎，去看牆邊那幾盆半死不活的花。她蹲下去，認真盯著其中一盆枯枝，像是在研究它還能不能救。
青萍站在她身後，緊張得手指絞在一起。
秋月抱著披風跟著，不遠不近，安靜得像影子。
姜晚伸手撥了撥枯枝，嘆氣：“這花死得真徹底。”
青萍忙道：“奴婢讓花匠換一盆新的？”
“別。”姜晚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死都死了，換新的多浪費。放著吧，提醒我做人要堅強，別像它一樣說沒就沒。”
青萍眼神複雜的看著她。
姜晚轉身往回走，經過秋月身邊時，還很自然的把披風從她手裡接過來：“手這麼涼？你夜裡是不是沒睡好？”
秋月垂眼：“奴婢還好。”
“還好就行。”姜晚把披風披上，語氣隨意，“我昨晚可沒睡好。以後夜裡別翻身，木榻響得我煩。”
秋月低聲道：“奴婢記下了。”
這一天，姜晚沒有靠近枯井，也沒有與牆邊傳信。她把大半時間耗在那本西域書上，寫寫畫畫，吃點心，喝茶，偶爾罵兩句書難看。到了傍晚，她當著秋月的面把書合上，隨手壓在案邊，像是不再管它。
。靜安漸漸苑東，後來下落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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