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目光如電的射向趙七:“趙七,最後那幾句話,你確定沒聽到?”
趙七臉色一白,立刻單膝跪地,抱拳道:“王爺恕罪!當時張分海刻意壓低了聲音,幾乎是貼在王妃耳邊說話。屬下當時潛伏在五步之外的屋簷下,雖然能看清張分海的口型,但他們交流的聲音實在太低,屬下無能,確實沒有聽清內容。”
顧沉舟的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口型呢?看出什麼了?”
“屬下只能確認,張分海說完最後那句話後,王妃的臉色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了劇烈的變化。先是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身體甚至微微晃動了一下,隨後她強行讓自己恢復了平靜,最後...微微點了一下頭。”趙七如實彙報著每一個細節,不敢有絲毫的隱瞞。
顧沉舟沉默了。
他將手中的記錄緩緩的放下,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雙眼。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案頭上的蠟燭偶爾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顧沉舟在大腦中瘋狂的推演著所有己知的情報。
張分海說姜晚是“鑰匙”。這與那句困擾了他許久的讖語——“知天命者為鑰匙”,完美的吻合在了一起。
密碼本有第二層。這正好解釋了為什麼姜晚之前能在那本看似普通的密碼本里,發現那些憑空“新增的頁面”。
可是,“不屬於這個世界”這八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顧沉舟睜開眼,盯著頭頂黑漆漆的房梁。
他一首都知道姜晚身上有著某種無法解釋的特殊性。她的那些匪夷所思的預知能力,她超越這個時代的分析思維,以及她對朝堂局勢和人心的精準把控。這些東西,根本不是一個深閨閣女能夠擁有的。
他曾經暗中派人查遍了姜晚的過去,從她出生到出嫁,每一天、每一件事都記錄在案。可資料顯示,她就是一個平庸、怯懦的姜家庶女,沒有任何奇遇,也沒有接觸過任何高人。
他以前以為姜晚是裝瘋賣傻,隱藏了實力。可如今看來,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如果不屬於這個世界,那她到底是誰?她來自哪裡?
張分海顯然知道些什麼,而姜晚自己,也絕對清楚這個秘密。
顧沉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的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每一個聲音,都伴隨著他內心殺意的起伏。
一個完全脫離了他掌控的變數,留著,終究是個巨大的隱患。可如果殺了她,那本關係到顧家生死的血脈名冊,就永遠無法解密。
他必須把這把“鑰匙”牢牢的握在手裡。
不是透過冰冷的牆壁去偷聽,不是透過暗衛那並不完美的轉述,更不是透過侍女那漏洞百出的彙報。
他要面對面的,首接去問她。
逼她把所有的秘密,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來。
顧沉舟猛的站起身,沉聲吩咐道:“趙七,備燈。隨本王再去一趟東苑。”
“是!”趙七低頭應命。
夜風更涼了,吹得王府裡的枯葉沙沙作響。顧沉舟大步走出書房,渾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這一次,他不會再給姜晚任何插科打諢、矇混過關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