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查到我對崑崙山脈東麓感興趣?還是查到那本密碼本里有貓膩?】
【不對,如果他真的拿到了精確座標,現在根本不會坐在這裡跟我廢話,早就帶兵去挖山了。所以,他最多隻是知道我知道一些內幕,但絕對不知道我己經把精確座標解出來了。】
姜晚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各種可能性在腦海中如閃電般掠過。
她迅速做出了判斷。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裝傻充愣,越是裝作一無所知,越是會激怒這個多疑的攝政王。她必須採取“部分坦白”的策略。
承認一部分他己經猜到的事實,但保留最核心的底牌。
想到這裡,姜晚微微垂下眼瞼,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她再抬起頭時,臉上露出一抹無奈而又淒涼的苦笑:“王爺既然己經查到了,妾身若是再隱瞞,倒顯得有些不識抬舉了。”
顧沉舟挑了挑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表演。
“妾身確實知道一些關於神門位置的資訊。”姜晚看著顧沉舟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的心平氣和,“但我沒有告訴你,不是因為不信任你,而是因為這個資訊的價值在於它的‘唯一性’……一旦我說出來,我對你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她把“利用價值”這西個字咬得很重。
屋裡的燭火微微偏了偏,將她的半張臉籠罩在陰影之中。
姜晚的這番話,精準的踩在了真話與假話的邊界上。她沒有否認自己對神門的瞭解,甚至主動承認了自己的私心。
因為她知道,在顧沉舟這種人面前,純粹的忠誠是不可信的,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換,才能讓他感到安心。
她在提醒顧沉舟,她手裡握著的,是唯一能找到神門的鑰匙。
而保護她的安全,就是保護這把鑰匙。
顧沉舟看著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唯一性?”顧沉舟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姜晚,你是不是覺得,本王這攝政王府的大門,是你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地方?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咬死不說,本王就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妾身不敢。”姜晚微微低頭,語氣依舊恭順,可說出來的話卻寸步不讓,“妾身只是想活命。在這王府裡,妾身若是不給自己留點保命的籌碼,怕是早就成了後花園花泥裡的一縷冤魂了。”
【呵,跟老孃玩心理戰?你當老孃當年那些職場談判是白混的?】
【你要是真想動手,早就讓人把我綁進地牢了,還能坐在這裡跟老孃點蠟燭聊天?】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什麼聊齋。】
顧沉舟深吸了一口氣,額角青筋跳了跳。
這個女人,在心裡罵起他來真是一套接一套。
他看著姜晚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心中那股被隱瞞的怒火,不知為何竟被她這番粗鄙卻又無比真實的心理活動消解了大半。
但他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的看著她。
“看來,你對自己的價值,很有信心。”顧沉舟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塊重石,緩緩壓在空氣裡。
姜晚沒有接話。她知道,第一回合的交鋒,她沒有輸。但接下來的博弈,才是決定她生死存亡的關鍵。
燭光在兩人之間無聲的燃燒著,松脂香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緊繃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