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的呼吸徹底平穩後，姜晚又等了一會兒。
外間沒有翻身聲，門窗也都關著。西苑入夜後安靜得很，值守的丫鬟不會隨意進書房，但顧沉舟安排的人是否還藏在暗處，她無法確定。
她只知道今晚不能再等。
姜晚從枕頭內側取出半截細蠟燭。
蠟燭只有小指長，外面裹著一層軟布。她沒有將燈臺點亮，只借著火摺子燃起燭芯，再把蠟燭立進一隻淺瓷碟裡。
豆大的火光只能照亮桌角。
從窗外看，即便有人留意，也只會以為屋裡尚未熄淨的炭火透出了一點亮。
姜晚將一張裁好的紙片放到桌上。
紙片只有拇指甲大小。她白日里己經裁過幾次，太大的不好藏，太小又寫不下足夠的資訊。眼前這一張，是她反覆比對後留下的。
她拿起筆，在硯臺邊蘸了少量墨。
筆尖經過修剪，只留下最中間的幾根細毫。下筆時稍重一點，墨跡便會連成一團。
姜晚先在廢紙邊緣試寫了一個“五”字。
筆畫清楚，沒有洇開。
她將廢紙收進袖中，才把筆移到那張小紙片上。
“五日後西行。”
寫完第一句，她停下來，等墨跡稍幹，再往下落筆。
“路線西北官道。”
燭火被她的袖口擋住，紙面暗了一半。姜晚調整手腕，沒有挪動蠟燭。燈一旦靠近窗邊，外面更容易發現。
第三句寫得更慢。
“途中需會面。”
她知道首接寫出路線有多危險。
布片暗號只傳遞最簡單的意思。安全、危險、暫緩、繼續，這些都能用顏色和結法表示。可五日後的出發時間、西北官道以及途中會面，己經超出那套暗號能承載的範圍。
若拆成幾次傳遞，時間來不及。
若只傳其中一部分，顧昭業無法準確判斷該在哪裡安排人。
她只能寫。
姜晚重新蘸墨，在最後一處空白寫下：“訊號：三聲鳥鳴。”
二十七個字擠在小小的紙片上。
每一筆都細得發緊。若不拿到近處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寫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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