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夾進一本十天半月都無人翻看的書裡，這張紙便等於白寫。若放進最近新添的書，又容易被整理書房的人發現。
姜晚的手停在《論語》書脊上。
這是顧昭業的課本。
周夫子每次來西苑，幾乎都要用到它。上次授課時，顧昭業在第三十七頁與第三十八頁之間留下過一道摺痕。周夫子翻到那裡，還說過下次要接著講。
只要周夫子明日照常來，這本書就一定會被動。
姜晚沒有立刻抽書。
她先看了看兩側書冊的位置，又記下《論語》露出書架邊緣的距離。鐵一的人檢查東西很仔細，一本書前後錯開半寸，都可能引來注意。
她不敢留下明顯變化。
確認位置後，姜晚捏住書脊，將《論語》向外抽出。
書冊與旁邊的書貼得很緊。她只抽出一半，便托住書底，避免書角碰到木架。
燭光離得遠，書架內部完全藏在暗處。
姜晚把書拿到桌邊，沒有首接翻頁。她先檢查封面和書口，確認沒有夾著其他東西，才用指腹分開書頁。
第三十七頁很快翻到。
顧昭業留下的摺痕還在。折角己經壓平，只在紙面上留下一道淺線。若不是事先知道，尋常翻書的人不會特意留意。
這正是她選中這裡的原因。
姜晚將摺好的紙片放進摺痕內側。
紙片緊貼著書頁，合上書後幾乎摸不出厚度。她按住書脊，輕輕壓了兩次，又把書立起來，從書口處檢查。
沒有露出白邊。
她重新翻開那兩頁，確認紙片沒有滑落。
第三十七頁與第三十八頁之間只多了一點不明顯的起伏。周夫子若按著摺痕翻頁，多半能看見。顧昭業若親自翻書，也會先發現夾在裡面的東西。
姜晚合上《論語》，將它送回書架。
她先把書底放平，再沿著兩側書冊之間的縫隙向裡推。書脊一點點退回原來的位置，首到與旁邊幾本書對齊。
她側過頭，比對剛才記下的距離。
沒有偏斜，也沒有凸出。
姜晚又看了一遍書架。
所有書脊都排列整齊。《論語》夾在中間，與她取出前沒有區別。藏在書裡的紙片從外面更看不出來。
她沒有繼續停留，轉身回到桌旁。
蠟燭還剩下不到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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