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監視的人不會當場受驚，也不會因為發現機關而臨時改變計劃。她會照常把想藏的東西放好，再將書送回原位，以為自己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暗衛只需在下一次檢查時收走結果。
姜晚燒掉廢紙，洗淨硯臺，熄滅蠟燭。她將剩餘的蠟燭重新藏進枕頭，書房很快恢復原樣。
書架邊緣，那根斷絲仍垂在那裡。
它很輕。窗縫裡透進來的風掃過書架，絲線便貼著木頭動一下。幅度很小，沒有碰到書脊，也不會產生響聲。
鐵一安排的檢查每日一次。
暗衛不會在姜晚停留書房時進入，也不會當著翠兒的面翻動書架。他們會等西苑開始走動，等姜晚離開這間屋子，再由天窗觀察點的人檢查前一日留下的標記。
檢查不需要花太久。
先看書架邊緣的線頭，再檢視對應書脊後方的線結。沒有斷裂的原樣保留，己經鬆動的記下位置。
《論語》上的標記己經無法復原。
即使姜晚明日再次來到書架前，也不可能將它接回去。她根本不知道這根細絲存在，更不知道自己取書時己經留下了記錄。
只要暗衛按平日的時辰檢查，第一眼便會看到垂在木架邊緣的斷頭。
接下來，他們會抽出《論語》。
姜晚將書放回去時，己經儘量壓平了紙片。那張紙只有拇指甲大小，又經過多次摺疊，夾在書中並不顯眼。
可暗衛若確定這本書被人動過，便不會只檢視封面。
他們會檢查書脊是否藏有夾層，再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書頁上的舊摺痕、墨點和破損也會逐一確認。第三十七頁與第三十八頁之間的紙片再小，也經不起這樣查詢。
一旦被取出來，摺疊的紙片上便會留下人為壓出的方角。
展開以後，二十七個字全都會暴露。
五日後西行。
西北官道。
途中會面。
三聲鳥鳴。
沒有姓名不能讓這張紙變得安全。
時間和路線足以讓暗衛判斷，這不是顧昭業課業中的普通批註。只要他們將紙片送到鐵一手中，西苑的監控便會立刻收緊。
可紙片尚未被發現。
此刻，它仍夾在兩頁之間。
第三十七頁的摺痕為它擋住了書頁間的輕微起伏。書脊合得嚴實，從外面看不出夾層。除非有人己經知道這本書被動過，否則不會無緣無故逐頁翻找。
周夫子明日上午會來授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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