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汁黑乎乎的，藥味在屋裡散了一整個早上，早就沒了熱氣。
她端著那碗藥，走回來，站在永琪面前。
“五阿哥，你說你被逼無奈。”
她低頭看了看那碗藥，“那我也被逼無奈。”
“我被逼著喝這碗藥，被逼著養這個孩子，被逼著在這景陽宮裡，一天一天地熬。”
“你的無奈，是錦衣玉食，是新歡舊愛兩頭佔。”
“我的無奈，是差點把孩子滑掉，是跪在慈寧宮的青石板上，膝蓋都跪腫了。”
她抬起眼睛，看著永琪。
“五阿哥，你覺得，咱們這兩個無奈，能比嗎？”
永琪張了張嘴，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他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眼眶又紅了。
“小燕子，我……我真的是沒辦法……”
“我知道你沒辦法。”
小燕子把那碗安胎藥端平了，手腕一翻。
“啪”的一聲。
黑色的藥汁潑在永琪的靴面上，瓷碗碎成幾片，散在青石板上。
永琪往後退了一步，低頭看著靴子上的藥漬，臉色鐵青。
“你……”
“滾去東廂房。”
小燕子把手收回來，聲音平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去盡你的責任，別髒了我的地。”
明月和彩霞站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永琪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幾下。
他看著小燕子那張臉，那雙眼睛，裡面沒有哭，沒有鬧，沒有他熟悉的那種委屈和憤怒。
只有冷。
冷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腳下碎成幾片的瓷碗，轉身，大步往外走。
門簾被他甩開，帶起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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