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養心殿內的龍涎香燃得正旺。
乾隆穿著明黃朝服，正端著茶盞坐在黃花梨木案几後頭。
他用杯蓋撇去茶湯上的浮沫，吹了吹熱氣。
太和殿早朝的時辰快到了。殿外站著一排當值的太監。
總管太監吳書來連滾帶爬跨進門檻。
他跑得太急，左腳絆在右腳上，整個人撲倒在地上。
吳書來顧不上疼，連手腳並用往前爬。
雙膝重重砸在金磚上，磕頭如搗蒜，連聲音都變了調。
“皇上！皇上不好了！”吳書來嗓子劈成了兩半。
“景陽宮……景陽宮昨夜走水了！”
乾隆眉頭擰緊，把茶盞重重擱在桌面上。
“大呼小叫成何體統！”乾隆斥責道。
“大婚之日走水確實晦氣，火撲滅便是。內務府的人都是幹什麼吃的？”
吳書來整張臉貼在地上。他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皇上！”吳書來哭喊出聲。
“火是撲滅了……可是……可是還珠格格她沒出來啊！”
乾隆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乾隆問。
“還珠格格母子……葬身火海了！”
吳書來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昨夜偏殿火勢太大，房梁塌了。”
“今早仵作進去翻查，抬出兩具焦屍，其中一具……太醫查驗過了，確實是福晉。”
“哐當”一聲。茶盞被乾隆掃落在地。
碎瓷片混著茶水濺到吳書來臉上，熱茶把他的臉皮燙紅了一片，劃拉出兩道血痕。
吳書來連擦都不敢擦。
乾隆霍然起身。
他一腳踢翻了面前的黃花梨木案几，案几上的奏摺散落一地。
他連帽子都顧不上扶，大步朝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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