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不說話。
乾隆轉頭看著那一地跪著的奴才，帝王的咆哮聲震得簷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內務府的人都是死人嗎？”乾隆吼道。
“景陽宮走水，連個報信的都沒有？院子裡這麼多人，救不出一個懷有身孕的女人？”
管事太監伏在地上不敢吭聲。
乾隆回過頭再次盯著永琪。
“你昨夜宿在哪裡？大婚之夜，你連這偏殿看都沒看一眼！”
“若是你多放一份心思在這邊，火起的時候怎麼會沒人知道！”
永琪慢慢從地上爬起來，重新跪好。他把頭埋在胸前。
“皇阿瑪。”永琪的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炭。
“兒子知錯了，是兒子害了她。”
太醫見狀，壯著膽子膝行上前。
“皇上息怒。”太醫壓低聲音稟報。
“微臣與仵作查驗過屍骨，那兩具屍骨就在廢墟最深處。”
“身形較小的那具，腹部確實留有未成形的胎骨。”
“再加上這枚長命鎖，身份查驗無誤。福晉與腹中胎兒，確實俱己歸天。”
乾隆閉上眼睛。
他伸出手，手指握住仵作托盤裡的那塊長命鎖，長命鎖邊緣的金屬切口硌拉著他的指腹。
當年小燕子進宮，這東西還是他賞下去的，如今卻只剩下這麼一塊燒焦的廢鐵。
“好好的一條命，就這麼沒了。”乾隆咬著牙，“這大清的皇宮，成了吃人的地方！”
後頭的院門口傳來響動。
知畫由兩個宮女扶著，站在廊柱後頭瑟瑟發抖。
她今天換下了一身大紅，穿著素淨的衣服，眼眶也是紅腫的。
她看到乾隆發怒的這副樣子，連上前行禮的勇氣都沒有，拼命往柱子後面縮。
乾隆睜開眼，目光如刀子一樣刮過知畫的臉。
他看得很清楚，這個新過門的嫡福晉，身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算計味。
“吳書來。”乾隆叫人。
“奴才在。”吳書來趕緊往前爬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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