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平穩地行駛在官道上。
出了順天府的界碑,道路兩側的景色全變了。
大片的農田連著遠處的矮山,視野開闊得讓人想唱歌。
陽光透過車窗的縫隙,大把大把地灑進來。車廂裡的軟墊被曬得發熱。
林悠悠在肚子裡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覺得渾身暖洋洋的。
“這新馬車就是好。”林悠悠在肚子裡嘀咕。
“連減震都做得這麼到位,我剛才差點睡著了。”
小燕子靠在軟墊上,雙手護在隆起的腹部兩側。
她閉著眼睛,大口呼吸著車廂外吹進來的風。
風裡帶著泥土的腥氣和野草的芬芳。
這味道比宮裡那些價值連城的龍涎香,好聞一萬倍。
沒有滿地的規矩,沒有請安的煩惱。
只要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風的聲音。
小燕子睜開眼,伸手摸向後腦勺。
她的手指在髮髻裡摸索了一陣,抽出來一根銀簪。
這根簪子很舊了。簪頭雕著一朵半開的海棠花,款式簡單得有些寒酸。
那是她剛進宮當上還珠格格時,老佛爺頭一回賞賜的頭面中極不起眼的一件。
小燕子把銀簪拿在眼前。陽光打在有些發暗的銀面上。
她將簪子在指尖轉了兩圈,看著上面刻著的內務府的印記。
這印記像個烙鐵,曾經把她死死釘在那座紅牆裡。
“你看它幹什麼?”林悠悠在肚子裡問。
“這種成色的東西,放現代也就是個九塊九包郵的貨色。”
小燕子嘴角扯出一抹譏嘲。
“當年老佛爺拿這堆東西賞我,紫薇還誇這是天恩浩蕩。”小燕子開口。
“如今想想,這不過是給寵物戴上的項圈罷了。”
她說完這話,轉身一把掀開旁邊的車窗簾子。
手臂往外一揮。
那根銀簪在半空裡劃出一道拋物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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