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覺得慕寒一定聽得見。
她藉著殘存的幾分酒意，終於把頭從碗口上抬起來。
眼睛紅紅的，不知道是酒氣燻的還是怎麼的。
“你堂堂天下第一莊主，大清三成鐵礦兩成銀號都是你的。”蕭雲看著他。
“何必非要跟我糾纏？我身上的爛賬你又不是不知道。”
“皇宮裡那些人隨時可能找上門來，跟著我就是跟著一個隨時會炸的火藥桶。”
慕寒沒有挪開視線。
他抬起右手。
大拇指粗糙的指腹，極輕極慢地擦過蕭雲右邊臉頰。
那裡沾了一小點酒漬，被火光映得亮晶晶的。
蕭雲的呼吸頓住了。
那個動作輕得像在碰一片剛下的新雪。但接觸的那一小塊皮膚，卻燙得她整張臉都在發燒。
慕寒的手沒有立刻收回去，停在她臉側半寸的地方。
“你聽好。”
慕寒的目光落在她眼睛裡，一字一字地說。
“江南的半壁江山我可以不要，讓給誰都行。”
“但蘇家大宅的這扇門，我守定了。”
“誰也別想趕我走。”
院子裡的風停了。
紅燈籠的光打在兩個人身上，把兩個影子拉得很長，在雪地上交疊在一起。
蕭雲的鼻尖酸得厲害。
她上輩子在皇宮裡聽過多少甜言蜜語？永琪說過的那些山盟海誓，到頭來全是一刀一刀往她心口上捅的利刃。
可眼前這個男人。
他沒有說“我愛你”，沒有說“你是我的”。
他說的是“我守定了”。
這三個字比世間所有的花言巧語都重。
蕭雲沒有躲開他停在臉側的手。
她端起那碗己經不燙嘴的解酒湯，仰頭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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