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好大的官威，可惜小人的腦袋不歸夫人管。”
他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塊小小的銅牌，正面刻著揚州商會的會徽。
“揚州商會章程第七條，商戶拒絕賒賬乃正當營業行為，任何人不得強買強賣。”
掌櫃把銅牌往櫃檯上一放。
“格格您要是不服氣，去找商會理事評理，小人奉陪到底。”
窗外的街面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一圈看熱鬧的路人。
二樓的聲音順著敞開的窗戶飄下去，比茶樓說書的還清楚。
一個賣瓜子的大嬸磕著瓜子，搖頭晃腦。
“京城來的格格買首飾沒帶錢，還要賒賬，嘖嘖嘖。”
旁邊的豆腐攤老闆接了一句。
“賒賬還不算，還拿官威嚇唬人家掌櫃，這是買東西還是搶東西？”
笑聲從街面往樓上灌。
紫薇的耳朵嗡嗡作響，臉上的血色一陣一陣地褪。
掌櫃朝門口的兩個夥計擺了擺手。
“送客吧，小店要打烊了。”
兩個夥計一人抄起一把竹掃帚，大步往紫薇的方向走過來。
“格格，恕小店招待不周，您請吧。”
掃帚在地面上呼啦啦地掃，揚起的灰塵撲了紫薇一臉。
金鎖拽著紫薇的胳膊往後退，紫薇的繡花鞋後跟磕在門檻上。
整個人往後一仰，雙臂在空中劃了兩下，沒抓住任何東西。
“砰！”
紫薇後背結結實實地拍在門外的青石板臺階上，裙襬翻過頭頂，露出裡面的褻褲邊角。
金鎖“哎呀”一聲撲過去拽裙子。
街上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短促的鬨笑。
紫薇趴在石板上，額頭上的膏藥被蹭掉了半塊，裡面還沒消腫的傷口暴露在日光下，紅紫交雜。
“格格！格格你沒事吧！”金鎖蹲下來扶她。
紫薇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一串一串地砸在灰撲撲的石板上。
馬蹄聲從街東頭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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