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飾樓後巷窄得只容兩人並肩走。
頭頂搭著竹竿晾的藍印花布床單，把午後的日光篩成一片一片的碎影。
蕭雲踏下木樓梯最後一級臺階，衣角掃過牆根的苔痕。
巷口站著一個人。
慕寒右手提著一隻西層的竹編食盒，左手搭在劍柄上，一身玄青錦袍在窄巷的陰影裡被襯得愈發沉穩。
他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目光在蕭雲臉上掃了一圈，落在她嘴角還沾著的一點瓜子鹽粒上。
“看完了？”
蕭雲拿袖口抹了一把嘴角，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看完了，物超所值。”
慕寒把食盒往上提了提，用下巴朝食盒的方向點了一下。
“瑞記的蟹黃包剛出籠。”
蕭雲的鼻翼動了動。
蟹黃和豬油的鹹鮮氣順著竹編縫隙往外鑽，她的注意力瞬間被拐到了食盒上面去。
“你什麼時候去買的？我看戲的時候你不是在樓下守著？”
“看你嗑完了第二碗瓜子的時候，估摸著快結束了。叫明月幫我盯了一會兒。”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跑了三條街專程去買蟹黃包是件順路的小事。
蕭雲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息，沒再追問。
她邁步往巷口走，繡花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最後一步踏出木樓梯的落腳處，鞋底碾上了一粒圓滾滾的東西。
那東西又小又滑，是從首飾樓後門漏出來的散珠。
蕭雲的腳踝一歪，重心前傾，整個人朝著巷口的石牆栽了過去。
食盒落地的聲音和衣袖破風聲幾乎同時響起。
慕寒右手鬆開食盒，竹編的蓋子在石板上彈了一下翻開來，西只白胖的蟹黃包滾了出去。
他的左臂橫過來，鐵箍一般扣在蕭雲腰間。
一帶。
一收。
蕭雲的後背貼上了一片硬邦邦的胸膛。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了不足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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