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的眼珠子在那套頭面上定住了。
她伸出手指，在正簪的簪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指腹傳來溫涼細膩的觸感，不像尋常珊瑚那種粗澀。
“這個成色，倒還看得過去。”
紫薇收回手，端起茶盞遮住了嘴角一閃而過的急切。
掌櫃的笑容往上提了三分。
“夫人好眼力，一上手就挑中了小店的鎮店之寶。”
他把匣子往紫薇面前又推了兩寸。
“這套紅珊瑚頭面的料子，是前朝宮廷內造司流出來的孤品，傳了三代到小人手上。”
掌櫃用摺扇指著簪身的掐絲紋路。
“光這一支正簪的累金工藝，當年內造司用了十二個匠人做了八個月。”
他頓了頓，摺扇收攏，豎在胸前。
“全套頭面，兩萬兩白銀，一口價，概不還價。”
金鎖手裡的帕子掉在了地上。
紫薇端茶的手晃了一下，茶水灑出幾滴，滲進絨布墊子裡。
“兩萬兩？”
紫薇的聲音比剛才細了一截。
掌櫃點頭如搗蒜。
“夫人，揚州城裡的張鹽運使夫人上個月來看過這套頭面，出到一萬八，小的都沒捨得放。”
他從袖口掏出一本冊子，翻到某頁遞過去。
“您瞧，這是蘇州織造李大人家的二夫人託人下的訂金條子，出了五千兩訂金想預定，小的給退回去了。”
冊子上的字跡工工整整，紅印蓋得闆闆正正。
當然是今天早上剛讓賬房先生現寫的。
紫薇盯著冊子上的字，喉嚨動了動。
八百兩。
她荷包裡攏共八百兩。
兩萬兩白銀，那是她帶來的盤纏翻二十五倍。
“格格，咱們再看看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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