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後又靜了兩息。
悠悠的心聲在蕭雲腦子裡蹦了起來。
“來了來了來了！好戲來了！他的聲音己經在發抖了你聽到沒有！”
“孃親，掀簾子！讓他看看你現在過得多好，讓他知道離了那個破皇宮你照樣活得風生水起！”
“這叫什麼？這叫我命由我不由天！”
蕭雲的手指在桌案上輕叩了兩下。
“明月，彩霞。”
兩個侍女上前一步，一人握住珠簾的一角。
“掀吧。”
紫檀珠簾被左右攏起，玉鉤穩穩地掛上橫樑。
琉璃燈的暖光從雅座內湧出來，打在走廊裡每個人的臉上。
蕭雲端坐在黃花梨交椅上，右手擱在扶手上，左手捏著一方疊好的帕子，膝上趴著一個胖墩墩的小丫頭。
紅黑相間的勁裝長裙在燈光下沉穩而明豔，赤金護甲上的紅瑪瑙映出一點細碎的光。
她的眉眼冷峻，嘴角微微下壓，通身的氣度和景陽宮裡那個大大咧咧的瘋丫頭隔了十萬八千里。
但那張臉，那雙眼睛的輪廓，那鼻樑的線條。
一模一樣。
分毫不差。
永琪的瞳孔縮成了兩個針尖。
他的右膝徹底撐不住了，整個人往前栽了半步，肩膀撞在紅木欄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走廊裡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陳知府下意識往後縮了兩步，陳會長趴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出。
紫薇的臉從粉白變成了蠟黃，兩隻手死死攥著帕子，指節攥出了青筋。
她認出了那張臉。
永琪的眼眶在同一瞬間漲得通紅，淚水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一顆接一顆，落在蟒袍的前襟上，洇成深色的斑。
他的嘴唇哆嗦著，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小燕子。”
那三個字在迎春樓的三樓迴盪開來，撞在牆壁上，撞在每一個商賈的耳朵裡。
樓下二十幾個跪著的商賈面面相覷，大氣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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