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你打我一巴掌也行，罵我也行，你碰我一下，讓我知道你是真的。”
三樓的走廊裡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看著永琪。
看著這位代天巡狩的五阿哥，穿著西爪蟒袍，站在一個民間女商人的雅座前，哭得連鼻涕都來不及擦。
蕭雲坐在黃花梨交椅上，從頭到尾沒有動過一根手指頭。
她低下頭，用手裡那方疊好的素白帕子慢慢擦了擦悠悠嘴角沾的馬蹄糕碎屑。
悠悠歪著腦袋，兩隻黑葡萄般的眼睛盯著外面那個鼻涕橫流的男人，小胖手在蕭雲的衣襟上抓了抓。
心聲在蕭雲腦子裡炸開了鍋。
“我天哪他還提景陽宮那把火呢。”
“當初知畫住進景陽宮，你被氣得要跳湖的時候他在哪？他在知畫房裡端湯呢！”
“還兩年啊兩年，你從廢墟里刨了三天三夜？那你當年怎麼不攔著皇后往我娘身上潑髒水？”
“經典渣男話術，事後痛哭流涕感動天感動地，就是感動不了被他傷透了心的人。”
“孃親你穩住，千萬別掉一滴眼淚，你現在要是心軟了一分，前面做的一切全白搭。”
蕭雲把帕子上沾的糕屑彈了彈，折了個方角，搭回扶手上。
從始至終，她的睫毛連顫都沒有顫過一下。
永琪的手還懸在半空裡，五指從顫抖變成了痙攣。
他的嗓子己經啞透了，每一個字都像從砂紙上磨出來的。
“你種的那棵石榴樹，我澆了兩年的水，活著呢，一首活著。”
“你養的那隻鸚鵡，還會叫你的名字。”
“小燕子，你跟我回去。知畫己經被我趕走了，景陽宮裡一切都跟你走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什麼都可以給你。皇阿瑪那邊我去求，太后那邊我去跪，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
紫薇站在走廊上，眼淚無聲地往下淌，一顆一顆砸在鵝黃旗裝的前襟上。
她張了張嘴，喊了一聲。
“小燕子，你聽五阿哥說，他是真心悔過了。”
紫薇的聲音帶著哭腔，擠過走廊裡的沉默傳進了雅座。
“當年的事情，我們都有錯。”
“可你看五阿哥他，他把自己糟蹋成什麼樣了。”
“你就算不原諒他，看在當年咱們在大雜院結拜的份上，出來說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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