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的目光在永琪臉上停了不到兩息，然後挪開了。
像挪開一塊擋路的碎石頭。
她把搭在扶手上的帕子往後推了半寸，空出手來端起桌案上的茶盞，揭蓋吹了吹。
茶湯的熱氣在琉璃燈下彎出一道弧線。
“欽差大人魔怔了。”
蕭雲的聲音不疾不徐，從雅座裡飄出來的時候，連一點多餘的情緒都沒有附著。
“民婦蕭雲，生於江南，長於江南。並非大人空口白牙捏造的什麼小燕子。”
她喝了一口茶，把蓋子扣回去，茶盞擱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磕響。
“大人若實在思妻心切，揚州城裡不缺大夫，民婦可以替您請一位。”
永琪的身子晃了一下，晃得像紮在淤泥裡的枯樹樁子被人踹了一腳。
“你騙人。”
他拼命搖頭，散掉的頭髮掃過臉頰，沾著眼淚和鼻涕黏在兩腮上。
“你右眼角下面那顆痣。”
他伸出手指，遙遙地朝蕭雲的臉指過去。
“靠近眼尾半寸的位置。你入宮那年，太后說破了不好看，讓太醫給你點了兩回藥，沒點掉。”
永琪的手指抖得發顫，但指向的方向穩得咬死了那個位置。
“我每天晚上躺在你旁邊看著那顆痣看了五年，閉著眼都能畫出來。你換了名字換了衣裳換了身份，你換得掉這顆痣嗎？”
三樓走廊裡的空氣繃得快斷了。
十幾個商賈和知府衙門的人全部屏住呼吸，連眼珠子都不敢轉。
蕭雲的茶盞又端起來了。
她隔著茶蓋的縫隙呷了半口，眉梢連彎都沒有彎一下。
“揚州城裡右眼角長痣的女人少說上千人。”
茶盞放下。
“大人要是靠一顆痣認人，那這千把號女人個個都是你死去的福晉。你打算跪哪一個？”
樓下靠門的茶商沒忍住，嘴角抽了一下，拽著旁邊布莊老闆的袖子，兩個人肩膀一起發抖。
永琪被這句話噎得喉嚨裡卡了一口氣，臉憋得紫漲。
“你的聲音，你的眉眼，你走路的姿態，全是她的！”
“那天晚上我追到死衚衕裡，你從牆上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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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我在蒙德說書的那些年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t7/BL3oU/BL3oU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