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的膝蓋還在發抖，兩隻手死死扒著地毯的絨面，指甲扣進了毯子裡，十根手指的關節弓成了蒼白的弧線。
她仰著臉，眼淚鼻涕糊了一下巴，嗓子裡發出一串斷斷續續的氣音。
“小燕子，你變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紫薇的聲音又細又碎，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
“你以前最講義氣，最重情分，誰對你好你就拿命去還。”
“現在你身邊換了一群不認識的人，你就不認我了？你就任由你的下人打我？”
她抬起手，用沾著灰塵的手背擦了一下臉，把那層脂粉和淚痕攪得更花了。
“我是你的紫薇姐姐啊，你怎麼忍心看著我被人踹在地上？”
走廊上的幾個商賈交換了一下眼色，有人悄悄搖了搖頭。
蕭雲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了兩下。
然後她站了起來。
紅黑相間的勁裝長裙從交椅上傾瀉而下，裙幅掃過桌腳，發出一陣窸窣的織物摩擦聲。
赤金護甲上的紅瑪瑙在琉璃燈下轉出一圈冷光。
蕭雲走到雅座的入口處，站在紫薇面前。
紫薇仰著頭看她，兩個人之間隔了三尺的距離和半個世界的高低。
一個站著，一個跪著。
“你方才說了一段話，裡面有三個字，民婦聽著覺得新鮮。”
蕭雲低下頭，目光從紫薇糊滿粉淚的臉上掃過去。
“你說你是我的紫薇姐姐。”
她把這幾個字咬得不輕不重，尾音在安靜的走廊裡拖了片刻才散。
“民婦不認識什麼紫薇姐姐，但民婦在揚州做了幾年生意，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蕭雲的右腳向前挪了半步，護甲上的瑪瑙光芒正好落在紫薇的眉心上。
“有一種人，民婦見得最多。”
“嘴上掛著姐妹情深，轉過身去跟算計你的人手拉手逛園子。”
“你吃了虧她在旁邊抹眼淚，你遭了難她躲在男人背後嘆氣。等你咬著牙扛過去了，她又湊上來說一句，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紫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張嘴想辯解。
“民婦替那位姑娘取個名字，叫什麼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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