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抱著門框的手抖得厲害,指甲嵌在木紋裡,指腹被粗糙的漆面磨出了血痕。
她的紗布被雨水洇透了,額角的傷口往外滲著粉紅色的血水,一縷一縷順著鬢角淌下來,混進了臉上的泥漬裡。
蕭雲站在側門內側,手臂交疊在身前,目光越過門框,掃了紫薇一眼。
那一眼的時間不長,像掃過街邊一坨礙路的爛泥。
“格格的傷還沒好,大雨天往外跑,是嫌自己命長了?”
紫薇搖著頭,散亂的溼發甩過臉頰,沾在嘴角上。
“我不走!你今天不認我我就不走!”
她鬆開門框,膝蓋一彎,跪在了臺階下面的水窪裡,離永琪不到兩尺遠。
“大雜院裡我們結拜那天,你拿了一罈子酒,灑了一地,你說這輩子你就認我一個姐姐。”
她的聲音被雨打散了,碎成了斷斷續續的哭腔。
“你說過有你一口飯吃,就不讓我餓著,有你一件衣裳穿,就不讓我凍著。”
“幽幽谷裡你揹著我翻過了三座山頭,我發燒燒到說胡話,你把你自己的被子給我蓋上,你自己凍了一夜。”
紫薇把兩隻手伸開,掌心朝上,雨水砸在她的掌紋裡。
“這些你都忘了嗎?你都不認了嗎?”
蕭雲靠著門框,左手搭在門板的邊沿上,右手的赤金護甲在袖口裡轉了半圈。
“格格說的這些事情,民婦不知道。”
“但民婦倒是聽說過另外幾件事,格格要不要聽?”
紫薇愣了一下。
蕭雲沒等她回答繼續說道。
“民婦聽說,當年有個姑娘進宮認親,被人追殺,是她那位結拜的妹妹替她擋了一箭。”
“那一箭差點要了命,在床上躺了兩個月,傷口潰爛了三回,太醫都搖頭說難保了。”
“後來命是保住了,身上落了一道疤,從左肩胛一首到後腰。”
蕭雲的手指在門板上輕輕敲了一下。
“結果呢?”
“那位格格認了親爹,進了皇宮,當了金枝玉葉,風風光光地嫁了人。”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格格知道嗎?”
紫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不是替她那替死擋箭的妹妹討個公道,不是在皇帝面前提一句妹妹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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