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說出來,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後他點頭。“對,就是這樣。”
他繼續往後翻,第一滴血,那個女人。他當時想的是:“我已經提前三日放糧了。”
現在再想,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提前五日呢?提前十日呢?答案很簡單,總會有人來不及,因為問題不在時間,在人多,資源有限。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所以這不是一個‘能不能做到’的問題。”
“這是一個......”
他停了一下。
“‘一定會有人死’的問題。”
他把這句話說完,整個人反而輕了一點,像終於承認了一件一直不想承認的事。他再往後想,他開始救人,親自下場,效果很好。幾天無死,那時候他甚至有一點希望,覺得“也許可以。”
現在他想了一下,搖頭。
“那是因為我在,不是因為法行,是因為人盯著。”
他嘆了一口氣。
“那這就更有意思了,我用‘人治’去證明‘法可以行’,然後再用這個結果去證明‘我沒錯’。”
他停了一下,忽然笑出聲。這次是真的笑,不大。但停不住。
“這套邏輯,連我自己都說服不了。”
笑完之後,屋子又安靜下來。他坐在那裡,很久,然後他終於把所有線連在了一起。血衣入殿,道德佔位,全朝附議,任命監察。死人問責,每一步都很自然,自然到他以為這是“過程”。
但現在他看明白了,這不是過程,這是一條已經寫好的路徑,而他只是沿著它走。
他輕聲說:“原來我不是在參與,我是被安排。”
停了一下。
“安排來承擔後果。”
他閉上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怨。只有一點點遲來的明白。
過了很久,他睜開眼,問自己最後一個問題:“那我現在怎麼辦?”
屋子沒有回答。
他自己想了一會兒,然後點頭“明白了。”
他說,語氣非常的輕,卻極其的穩。
“既然我已經在局裡,那我就......”
他停了一下。
“把它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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