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寧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那你呢?”
“什麼?”
“如果有一天你被判定為‘低效’,你也會接受嗎?”
厲長川愣了一瞬,不是被問住,是沒想到這個問題。
然後他很快回答:“如果規則一致我接受。”這句話比前面所有的都更冷,因為這意味著:他不是在為自己找藉口,他真的相信這套東西。
沈昭寧看了他很久,然後輕聲說了一句:“你不是在用規則,你是在替它說話。”厲長川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只是說:“如果沒有人替它說話......”
他停了一下“那下一次災來,還會死更多人。”
這就是他的起點,也是他的終點,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少死一點人。只是他選擇的方式是先決定,誰可以先死。四皇子沒有再問,因為已經夠了,不是證據夠了,是人,看清了。沈昭寧轉身,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只是說了一句:“你不是在救人,你是在決定誰不配被救。”
屋內安靜,厲長川沒有反駁,因為他知道這兩句話,是同一件事的兩面,而他已經選了。
人已經在堂下,厲長川跪得很穩,沒有掙,也沒有喊冤。像一個人已經把所有結論都算完了,案上只有兩樣東西,那本舊筆記,和他後來寫的那一頁,一舊一新,一開始,一延續,四皇子沒有立刻說話。
他看著那兩樣東西,很久,然後問了一句:“如果把這些燒了,你覺得會結束嗎?”
厲長川沒有抬頭“不會。”
回答得很快,沒有猶豫。
“為什麼?”
“因為它是對的。”
他停了一下,換了一種說法:“因為它有效。”
這兩個字落下來,殿裡安靜了一瞬,有效,不是善,也不是惡,只是能執行。
沈昭寧看著他,忽然問:“那你覺得誰都可以用?”
厲長川抬頭,這一次,他看著她,點頭。
“只要他認同。”
“那如果一個人......”
沈昭寧聲音壓低:“把‘可用’的人範圍再縮一點呢?”
厲長川一頓。“什麼意思?”
“比如......”
她看著他。
“只留青壯,甚至只留有功的人,甚至只留他覺得‘有價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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