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它不能留。”
他聲音很低,卻很穩:“它一旦被承認,就會被反覆使用。”
“可它已經被用了。”沈昭寧說。
“而且......”
她看著厲長川:“還會有人繼續用。”
“那就更不能留。”四皇子看向她。
“至少不能讓它成為‘正當’。”
這句話點在最關鍵的地方,不是消滅它,是不讓它被承認。
沈昭寧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問了一句:“你燒的是紙,還是你想否認它存在?”
四皇子沒有立刻答,他看著火,慢慢說:“我燒的是它被寫出來的那一刻,至少不讓後來的人有藉口。”
沈昭寧輕輕笑了一下,很淡“他們不需要藉口,他們只需要理由。”
她走過去,拿起那本舊筆記,火就在旁邊,很近,她卻沒有放進去,而是翻開,看最後一頁,那兩個字“可行”。
她盯著看了一會兒,然後說:“這句話才是起點。”
她抬頭,看向四皇子“你燒掉的是過程,但這兩個字已經進過人腦子了。”
四皇子看著她,兩個人之間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分歧,他要封,她要看。
“那你要留?”他問。
沈昭寧沒有馬上答,她看了一眼厲長川,然後說:“我要留的不是它,是用它的人。”
“什麼意思?”
“規則可以換。”她說。
“寫法可以變,但相信它的人,才是關鍵。”
她聲音輕下來:“如果我們只燒紙,下一個厲長川,還會寫。”
殿內再一次安靜,火還在燒,紙還在手裡。四皇子沒有再說話,他看著火,又看了一眼厲長川,然後他伸手。把那本筆記放進火裡,火一下子竄上來,紙邊捲起,字開始黑。
“這不是為了讓它消失。”他低聲說。
“是為了不讓它被允許。”
沈昭寧沒有阻止,她只是看著那本書燒完,直到最後一點灰落下。
她才說了一句:“那接下來,就看你怎麼判‘人’了。”
四皇子點頭,目光落在厲長川身上。這一次,不是查案,是定罪。
火已經滅了,灰還在,那本筆記不見了,但殿裡的人都知道:它沒有消失,只是換了地方。厲長川還跪著,姿勢沒變,像一塊被放好的石頭。四皇子坐在上首,沒有翻案卷,沒有再問,因為該問的已經問完了。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判。殿中無人說話,連風都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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