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十一點，一到點，舊城第三中學外的風就跟刀子一樣，更硬了。
雪粒子貼著地皮橫著刮，把校門口那塊掉了漆的牌子打的一下一下響，空蕩蕩的，聽著瘮人。
李歸塵一個人來的。
車停在老街盡頭。
他沒從正門進，而是繞到東邊圍牆，從以前學生翻牆抄近路那個缺口摸了進去，
腳底踩著凍硬的草茬子，聲音壓的賊輕。
操場還在。
跑道裂了，籃球架歪了，主席臺塌了半邊，幾盞路燈全滅，
只剩最靠近門衛亭那根燈杆還立著，黑漆漆的杵在風裡，像一截生鏽的槍管。
李歸塵走到這兒，步子頓了半秒。
當年那把板凳，就是從這片陰影裡掄出來的。
那時候燈沒壞透，只壞了一半，光照下來，地上一半亮，一半黑。
人站在光底下，什麼都看的清，誰捱打，誰在旁邊看熱鬧，誰裝沒看見，都一清二楚。
他沒再往下想，抬眼看向門衛亭。
那地方的玻璃全結滿了霜，只留下一角模糊的暗影，裡頭沒開燈，
只有一道賊細的手電光，正斜斜的打在桌角上，像是故意留給他看的。
人到了。
但不露臉。
李歸塵沒急著進去，先順著門衛亭外牆轉了一圈，門後，窗下，還有牆根，
連旁邊那棵快死透的老槐樹都掃了一遍，確定西周沒有第二道呼吸，也沒有能埋伏的地方，這才停在門口。
門半掩著。
風一吹，就輕輕的晃一下。
李歸天伸手推開，沒進門，只站在門框旁邊，槍口自然的垂著，另一隻手把門又推開了一點。
門衛亭裡一股很舊的味道，粉塵，黴掉的紙，還有冷鐵皮的鏽味，混在一起，像很多年沒人碰過一樣。
那盞手電就擺在桌角。
光束朝下。
桌上空著。
裡間有道薄牆，把值班室跟休息間隔開，牆後沒有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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