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如鐵塔般巍峨的身軀竟猛地晃動了一下，佛珠劃過掌心的聲音在死寂的院落裡顯得格外清晰。
“你是……沙代？”
他低聲呢喃，語氣中充斥著不可置信與下意識的逃避。
“是我，老師！”
沙代再也抑制不住，快步衝下臺階，猛地跪倒在悲鳴嶼行冥面前，泣不成聲：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當年的我太害怕了，我說那個怪物……指的是那個惡鬼！可是大人們來的時候，鬼己經消失了，我太笨了，我沒能說明白……”
沙代伏在地上，將信中那些積壓多年的真相，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哭聲，一句句、一聲聲地喊了出來。
她解釋了當年的錯位，解釋了這些年她如何瘋狂地尋找他，解釋了她每日每夜活在怎樣的自責與悔恨之中。
悲鳴嶼行冥靜靜地立在原地。
他那雙看不見的眼中，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劃過臉頰，打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原來，他並沒有被那個他拼死保護的孩子厭惡。
原來，那句“怪物”說的從來不是他。
原來，在那場血色的噩夢裡，他一首都是那個被感激、被深深眷戀著的守護者。
積壓了快十年的、沉重得幾乎壓垮他脊樑的陰影，在這一瞬間，隨著沙代的哭訴，徹底崩塌瓦解。
“沙代……”悲鳴嶼行冥顫抖著伸出寬大的手掌，隔著虛空，似乎想要觸碰那個己經漸漸長大的女孩。
他低聲唸誦的佛號中，第一次少了幾分沉重的慈悲，多了幾分如釋重負的顫抖與哽咽。
站在一旁的花奈，看著這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在冬日陽光下痛哭流涕、冰釋前嫌的畫面，只覺得胸口一陣酸澀，眼眶也跟著紅了。
很久之後，沙代的哭聲漸漸平息。
她恭敬地向悲鳴嶼行冥磕了三個頭，那是遲到了太久的謝禮。
“謝謝您……謝謝您當年沒有放棄我，謝謝您在那樣的地獄裡，救下了那個沒用的我。”
悲鳴嶼行冥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那一瞬間，他周身那股冷硬、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息，徹底消散了。
他微微點頭，語氣溫柔得不可思議：
“南無阿彌陀佛……能看到你平安長大，我己經別無所求了。”
回蝶屋的路上，冬日的夜幕降臨得很早，天空中己經掛上了繁星。
悲鳴嶼行冥走在花奈身後，步伐依舊沉穩，卻不再像來時那般沉重壓抑。
臨近蝶屋大門時，這位鬼殺隊的最強戰力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對著花奈深深地低下了頭，雙手合十，語調極其誠懇：
“南無阿彌陀佛……薄葉醫官，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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