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腦海中不斷迴盪著蝴蝶忍剛才的話語。
喜歡?
討厭?
富岡義勇那張素來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茫然與錯愕交織的神色。
他垂下眼眸,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剛才在藥房裡,花奈微微蹙著眉、語氣不善地質問他“跑什麼”的鮮活模樣。
自己討厭她嗎?
不。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被他立刻且毫不猶豫地否決了。
當然不討厭。
不僅不討厭,甚至在過去這段刻意躲避她的日子裡,他發現自己陷入了一種更加難以啟齒的煎熬中。
只要周遭一安靜下來,只要不用揮劍斬鬼,他滿腦子揮之不去的,全都是她的模樣。
她低頭研磨草藥時專注的側臉,為了他的心結而溫聲寬慰時的眉眼,以及剛才帶著幾分薄怒攔住他時的靈動神態……
這一切,就彷彿一顆頑強的種子,早就在他荒蕪乾涸的心底紮了根、發了芽。
它無聲無息地蔓延生長,不僅佔據了他所有的思緒,更是霸道地抹去了他世界裡原本單調的黑白,重新染上了鮮活的色彩。怎麼都無法抹去,更無法割捨。
如果不是討厭……
如果那種在靠近她時,胸腔裡幾乎要滿溢而出的酸脹與慌亂,不是因為厭惡……
富岡義勇緩緩抬起手,再次按在左側的胸口上。
五指猛地收緊,隔著衣服,他清晰地感受著掌心下,那一下又一下,劇烈到近乎發燙的心跳聲。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讓人感到溫暖卻又患得患失的陌生力量。
那……
這就是喜歡了嗎?
他在這靜謐的廊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深藍色的眼底,終於在錯愕與迷茫過後,緩緩暈染開一抹比春水還要溫柔的清明。
但這抹清明僅僅停留了片刻,便被隨之湧上心頭的苦澀與自嘲徹底淹沒。
富岡義勇緩緩垂下拿著凝血散的手,眼神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質問著自己:
既然這份無法忽視的悸動是喜歡,那為什麼之前她住在自己府邸、名義上還是自己未婚妻的時候,自己對她卻沒有半分興趣與波瀾?
甚至還因為沉浸在過去的陰影裡,只覺得那是一場麻煩的聯姻。
對她冷淡、疏離,甚至連最基本的目光都未曾為她停留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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