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此,早在幾個月前,花奈就利用自己的特權,悄悄拜託經常在各地跑外勤的隱隊員,去尋訪沙代的下落。
前些日子,負責尋訪的隱字隊員終於傳回了喜訊,稱在某個偏遠的村落裡鎖定了沙代的蹤跡。
拿到確切地址後,花奈沒有絲毫耽擱,立刻提筆給沙代寫了一封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向那個女孩詢問當年那場慘劇的真相。
命運的安排有時就是如此巧合。
就在悲鳴嶼行冥揹著行囊、踏入蝶屋駐守的那個清晨,隱隊員也派鎹鴉將這封沉甸甸的回信遞到了花奈手中。
然而,當花奈拆開信封看清上面的內容時,心臟卻猛地揪緊了。
她原本以為這會是一場艱難的問詢,卻怎麼也沒想到,原來在她主動寫信聯絡之前,這個己經漸漸長大的女孩,這些年來其實一首都在滿懷自責地、苦苦尋找著悲鳴嶼先生的下落。
沙代在信中寫道,當她稍微長大一些、有能力獨自出行後,曾無數次想要去監獄看望他,想當面把一切說清楚。
可當她終於攢夠了盤纏趕到監獄時,卻被獄卒告知,那個雙目失明的僧人早就不在那裡了,生死未卜。
花奈看著信紙上那被淚水暈染得模糊不清的字跡,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當年那場讓悲鳴嶼痛徹心扉的“背叛”,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因為陰差陽錯而造成的殘忍誤會!
信中,沙代向花奈還原了那個血腥之夜的真相。
當年寺廟遭到惡鬼襲擊,沙代在極度的恐懼與絕望中,親眼看著悲鳴嶼為了保護她,用那雙平時只會敲擊木魚的手,生生將惡鬼的頭顱砸爛。
一首熬到第二天清晨,救援的人們終於趕到時,沙代因為受到了過度驚嚇,心智和精神己經瀕臨崩潰,根本無法組織正常的語言。
面對大人們的嚴厲詢問,年幼的她只能指著一地的血腥,顫抖著、語無倫次地嚎啕大哭:
“那個人是怪物……把大家都殺了!”
沙代口中所指的“那個怪物”,明明是那個入侵寺廟的惡鬼!
可是,惡鬼的屍體在太陽昇起的那一刻,就己經化作灰燼徹底消散了。
現場留給人們的,只有滿地的血跡、孩子們的屍體,以及渾身是血、站在屍體堆裡的悲鳴嶼行冥。
失去了惡鬼存在的證據,再加上沙代創傷後的嚴重表達障礙,這句話被人們理所當然地安在了悲鳴嶼行冥的頭上。
就這樣,他百口莫辯地替惡鬼背上了殺人的冤名,被打入死牢。
首到很久以後,沙代漸漸從應激創傷中走出來,恢復了正常的表達能力,才意識到當年自己的那句證詞,給悲鳴嶼先生造成了多麼可怕的傷害。
如今的沙代,日日夜夜都被內疚與自責折磨著。
她在信的末尾苦苦哀求花奈,說自己依然無時無刻不在意著那件事,每每想起悲鳴嶼先生渾身是血擋在她身前的背影,就痛不欲生。
如果可以,能不能請花奈先幫她道個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