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奈沒有絲毫猶豫,反應極快地抓起備在一旁厚重的玻璃鐘罩,猛地將其倒扣在提煉器皿上,隨後整個人向後疾退,死死捂住口鼻。
因為退得太急,她甚至狼狽地絆倒在地,手腳並用地向後瑟縮,拼命拉開與毒霧的距離。
僅僅是幾縷從鐘罩邊緣溢位的微弱氣味,便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
她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臉色慘白,胸口劇烈起伏,眼神中透著對死亡真切的恐懼與後怕。
而在實驗室天花板的陰影深處,一隻悄然浮現的巨大獨眼,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鳴女將畫面分毫不差地傳遞給了無限城深處的無慘。
坐在高背椅上的他,看著畫面中那個為了保全性命而狼狽逃竄、跌坐在地上驚恐喘息的人類醫官,眼底最後一絲疑慮終於徹底煙消雲散。
“愚蠢,懦弱,卻也正因如此才好掌控。”
無慘冷嗤了一聲,閉上眼睛不再關注。
人類就是如此畏懼死亡的生物。
他毫不懷疑,這個貪生怕死的醫官為了能活過這一週,為了不被他碾碎骨頭,一定會拼盡所有的潛能去提煉藥劑。
他根本不會想到,這看似狼狽的求生欲,正是花奈的偽裝。
乾咳聲在實驗室內迴盪。
花奈扶著桌沿緩緩爬起,隨意抹去眼角因為生理反射嗆出的淚水。
確認自己的呼吸道和內臟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損傷後,她那雙原本死寂的眸子裡,迅速劃過一抹亮得驚人的幽光。
玻璃鐘罩內,毒霧漸漸沉降散去。
就在剛才爆出劇烈反應、看似實驗險些失控的瞬間,玻璃管底部,一滴完全失去活性、呈現出死寂黑色的沉澱物,己經悄然成型。
絕對增殖的無慘之血,與絕對固化的空間之血,在極端的排斥與抵消後,終於打破了那個怪物完美不死的閉環。
第一劑抑制劑的雛形,成了。
花奈穩住心神,戴上厚重的防護手套,將這滴黑色液體小心翼翼地封入特製的隱秘針管中。
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了半分,她忽然意識到,除了先前藉著實驗名義抽血的那幾次,童磨那個總是陰魂不散的傢伙,這段日子倒是再也沒來實驗室晃盪過。
想來也是,既然無慘己經對這最終的藥劑下達了死命令,如今的她顯然己經被視作無限城裡最核心的機要人物。
在無慘那近乎偏執的多疑與掌控欲下,任何上弦未經允許的探望或接觸,恐怕都己被嚴厲禁止,更別提是童磨那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
不過,這正中花奈的下懷。
沒有了那個笑面虎在一旁聒噪,她正好可以心無旁騖地推演接下來的核心配方。
時間還有整整七天。
在這七天裡,她要在絕對保全自身的前提下,將這份藥劑的濃度與純度,一點點提煉到足以徹底顛覆戰局的閾值。
她要確保當最終決戰來臨時,這藥劑能像一張堅不可摧的無形之網,強行鎖死那個怪物體內每一個企圖分裂、崩解、逃亡的細胞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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