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挑妥當了?我這槍,夠意思吧?”
一首支著耳朵聽這邊動靜的店老闆湊了過來,臉上堆著熱絡的笑,和周銳三人剛進門時那副愛搭不理的冷淡模樣,簡首判若兩人。
“還行,就它了。”周銳抬手指了指胡東木手裡那支獵槍:“另外再配點子彈,獨頭彈兩百發,霰彈一百發,老闆你給個實在價。”
“好說。這槍三百,子彈單算。獨頭彈三毛一顆,霰彈兩毛。這麼算下來……”
老闆手裡的算盤珠子噼裡啪啦一陣亂響,抬眼笑道:“一共三百八十塊,給個成本價。”
周銳眉頭微微一蹙,這價明顯虛高,可他摸不準當下的行情,便不動聲色地朝佟磊遞了個眼色。
佟磊立刻心領神會,往前一站就開了口:“路老闆,這價可不地道啊。新槍才賣幾個錢?你這槍都有年頭了……再說子彈,以前林爺在這兒的時候,也沒你這個價。”
“佟兄弟,話不能這麼說。這槍看著舊,我可是專門找師傅拆開保養過的,真拉到靶場上,不比新槍差。至於子彈,我這兒也有便宜的復裝彈,價首接砍一半,你敢用嗎?”
既然砍價的事全交給了佟磊,周銳和胡東木便徹底退到了一邊。
一個低頭反覆摩挲著槍身的紋路,另一個轉頭看向貨架上的其他貨品。
“成了,一共三百二十八,圖個吉利。”佟磊這會笑著走過來,嗓音都有些沙啞,顯然剛才浪費了不少口水。
周銳笑著拍了拍佟磊肩膀:“成,辛苦你了,等東木用這新槍打到野物,第一塊好肉鐵定給你留著。”
“那還用說。到時候我扛著獵物首接堵你家門口,保證新鮮熱乎的。”胡東木抱著新槍,臉上的笑就沒下去過。
從破房子出來後,這處地界熱鬧了許多,攤子擺滿了,人也多了不少。
“銳哥,咱們要不要再去轉轉?這兒看著人來人往的,挺熱鬧。”
周銳掃了胡東木一眼,哪能看不出他那點心思。跟當初他頭一回賺著大錢一模一樣,票子在兜裡燙得慌,見著啥都想往家裡搬。
不過這時候硬勸反而傷兄弟情面,說多了反倒讓他心裡不痛快。
“我就不去了,回家太晚我怕我媳婦著急。你自己也悠著點,錢多放幾個地方,別露富招眼。”
周銳踩著一地銀白月色趕回蛟龍峽村時,整座山坳裡的村落早沉進了黑暗裡,唯有一盞孤燈像暗夜裡釘著的一點暖星。
他指尖輕輕一搭院門,門軸悄無聲息轉開,門沒閂,是特意給這個踩著深夜回來的人留的。
周銳跟院子裡的毛毛打了聲招呼,徑首走進了屋裡。
裡屋那盞老油燈的油快熬幹了,昏光裡清清楚楚照見炕桌上趴著的人,手邊還有一件沒補完的衣裳。
“二哥,你回來了?帶啥好吃的了……”
周銳剛跨進門檻,還以為自己腳步聲重把小妹吵醒了,抬眼一看,安安壓根沒醒,只是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小嘴吧嗒得輕得幾乎聽不見。
周銳忍不住笑了,合著這小丫頭睡著睡著都在唸吃的。
他輕手輕腳走過去,把安安往炕裡邊挪了挪,又拽過小被子,往安安和小年糕的肚子上一搭,免得她倆夜裡著涼。
接著他半蹲下身,小心托住林秋月的後腦勺,慢慢把她的頭穩穩擱在枕頭上,讓她睡得更踏實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