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銳完全沒料到,林秋月連想都沒想,首接就把名額拒了。
“你可要想清楚了,這個工作可不是說有就有的。以後你要是後悔了,就算張振北轉正了都不一定能再弄到一個名額。”
周銳可是太清楚眼下的形勢了,城裡的崗位擠破頭都搶不到,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知青往鄉下湧。
就說去年,張振北還只是後勤部的部長,為了幫領導解決難題,愣是花了八百塊才把那個工作名額盤下來。
“我不去。”林秋月抬眼看他,眼神堅定:“我就想待在蛟龍峽村。這裡有小年糕、有安安、有平娃,還有你。”
“真去了太平鎮的向陽林場,就算捧著份穩當的工作又能怎麼樣?”
她聲音軟下來,帶著點藏不住的慌:“一個人孤零零住宿舍,周圍連個熟面孔都沒有,萬一哪天遇上事,我……”
“停。”周銳立刻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肩,再往下說,她眶裡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他比誰都清楚林秋月從前在城裡的遭遇,知道她當初下鄉就是為了躲那場風波,更知道她的家人去年拋下她,徹底沒了音訊。
這件事像根刺紮在她心裡,稍一碰觸,她就會變回那隻縮在角落、怕被拋棄的小獸。
“沒人要趕你走,我只是想讓你不用再在田裡曬得那麼苦。你看這陣子,皮膚都曬黑了。再說林場有假期,你隨時都能回來。”
“我不去,我一點都不覺得下地苦,我就想待在家裡。”林秋月紅著眼泫然欲泣地看著周銳,態度比之前還要堅決。
周銳心頭一軟,立刻起身坐到她身邊,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把人穩穩抱進懷裡。
林秋月埋在他胸口,攢了半天的淚終於落下來,瞬間把周銳的衣襟打溼。
周銳沒再多勸,只是一下下順著她的後背,安安靜靜陪著她。
過了好一陣子,林秋月忽然停止了哭泣,抬手猛地勾住他的後頸,軟乎乎的唇首接貼在了他的嘴上。
周銳整個人瞬間僵住,完全沒料到她的情緒會轉得這麼快。
那些被壓在心底的畫面一下子湧上來,當初那張被逼著簽下的婚書,兩人說好的兩年之約,還有洞房夜那間紅燭晃盪、卻沒來得及圓房的屋子。
周銳忽然反應過來,她對自己動了心,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唇齒間的溫度越來越燙,他身體裡的血氣猛地往上湧,剛有了點反應,一聲軟乎乎的“二叔”突然在門邊炸開,瞬間把滿室的曖昧戳破。
林秋月嚇得立刻背過身,白皙的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周銳定了定神,低頭就看見小年糕晃悠悠走過來,小手裡還攥著半根帶著刺的黃瓜。
“怎麼自己跑進來了?安安呢?”
“姑姑……摘,給二叔吃。”小年糕仰著小臉,把黃瓜往他嘴邊遞,那頂端的小黃花還嫩生生的,沒完全掉下來。
下一秒,小年糕盯著兩人,突然咧嘴笑出了聲,小手一鬆就抱住周銳的大腿,奶聲奶氣地補了句:“二叔、嬸嬸,親親。”
“呀!”林秋月忽然把臉一捂,噔噔噔幾步就跨出了房門,只聽到院子裡安安叫了聲嫂子,然後就再沒了動靜。
安安走了進來,指著院外:“嫂子幹啥去了,跑得好快,像只小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