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妹妹，”程諾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和一絲刻意放大的“關懷”，“我出來了。結果……你也看到了。哎，其實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可能是運氣好吧。”她頓了頓，目光在程柚素淨的臉上掃過，語氣裡的意味變得微妙，“不過妹妹你也別太擔心，就算……嗯，就算結果普通，你長得這麼漂亮，以後找個靠譜的依靠，一輩子安安穩穩的，也是福氣。”
這話看似安慰，實則將“靠臉吃飯”、“依附他人”的標籤明晃晃地貼了過來，更是坐實了程柚覺醒結果不會好的潛臺詞。周圍一些人的目光也跟著變了變，看向程柚時，少了幾分之前的欣賞，多了些衡量和惋惜。
蘇禾的臉色白了白，想說什麼，被程山輕輕按住了手。程山盯著程諾，眉頭緊鎖。
程柚抬起頭，看向志得意滿的堂姐。那雙沉靜的眼眸裡，依舊沒什麼激烈的情緒，只是清澈地望著她。程諾被這樣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彷彿自己的炫耀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恭喜堂姐。”程柚的聲音不高，平穩清澈，聽不出任何失落或諂媚。
程諾一噎，準備好的更多話語堵在喉嚨裡。她扯了扯嘴角，還想說些什麼，工作人員的聲音再次響起：
“D23-07440，程柚！”
輪到她了。
“柚柚……”蘇禾忍不住又喚了一聲，手攥得更緊。
程柚輕輕回握了一下母親的手，給了父親和遠處焦急的哥哥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鬆開手，轉身，朝著那扇大門走去。她的背影挺首，步伐平穩，與周圍緊張到同手同腳的少年們截然不同。
走進政務大廳，外面嘈雜的聲音被厚重的合金門隔絕，只剩下冰冷、空曠的寂靜。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能量儀器運轉的微弱嗡鳴。她被引導著穿過一條長長的、光線柔和的走廊，來到一個純白色的圓形房間。
房間中央，是一個懸浮的、流線型的銀色平臺，平臺上方對應著一個結構複雜的環形儀器，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平臺前站著兩名身穿白大褂、表情嚴肅的工作人員。
“站到指定位置，放鬆，閉上眼睛。覺醒過程會有輕微的能量衝擊和意識掃描，屬於正常現象，保持平穩呼吸即可。”其中一名工作人員機械地念著指導語。
程柚依言踏上平臺，站在中央的腳印標記上。冰涼的觸感從腳底傳來。她緩緩閉上眼睛。
“覺醒程式啟動。倒計時，3，2，1——”
嗡——！
環形儀器驟然亮起，比之前強烈數十倍的幽藍光芒籠罩下來，瞬間淹沒了程柚的感知。一股強大而陌生的能量波動穿透了她的身體，首達意識深處，粗暴地翻攪、探查、啟用著什麼。
劇烈的刺痛從大腦深處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撬開。無數混亂的光影、嘈雜的聲音、陌生的資訊碎片在意識中炸開！這不是單純的天賦覺醒衝擊——在這股官方儀器能量的猛烈刺激下，另一層更深、更厚重、被漫長時光和某種規則塵封的屏障，也轟然破碎！
末世……廢墟……掙扎求存……綠色的微光在枯竭的大地上頑強閃爍……對植物的感知、溝通、催生、引導……那是屬於另一個“程柚”的記憶和本能！一個來自瀕死地球的植物學家，在輻射與變異中艱難生存，最終卻與一片奇特的、散發著溫潤生機的古玉一同湮滅在最後的災難裡……
前世記憶，如決堤的洪水，洶湧澎湃地衝入今生的意識海。與之同來的，還有那歷經末世打磨、早己與靈魂交織在一起的獨特力量——木系異能！
“呃……”程柚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兩股龐大的資訊流和能量在她的意識中碰撞、交融。一邊是星際時代天賦覺醒帶來的、某種規則化的力量種子（微弱而模糊），另一邊是前世帶來的、更近乎生命本源力量的木系異能（相對成熟但受此世規則壓制）。劇烈的眩暈和撕裂感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檢測到劇烈精神波動！能量讀數異常！”工作人員的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驚疑。
“穩定程式加強！注入舒緩劑！”
又是一股溫和些的能量注入，勉強幫助程柚穩定住幾乎潰散的意識。兩股力量在她的努力梳理下，開始緩慢地、艱難地融合。前世的記憶逐漸沉澱，木系異能的核心被小心翼翼地收斂、隱藏，與此世剛剛被激發的、那一點點微弱的“植物親和”天賦本質纏繞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外界的能量掃描緩緩減弱、消失。
程柚渾身被冷汗浸透，幾乎虛脫，卻強撐著沒有倒下。她緩緩睜開眼睛，眸底深處，一抹極淡的、屬於古玉的溫潤綠意一閃而逝，快得無人察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歷了雙重衝擊後的、格外幽深的平靜。
“覺醒完成。”工作人員看著儀器上最終穩定下來的資料面板，表情有些複雜，似乎鬆了口氣，又似乎有些失望，這動靜還以為要覺醒s級天賦。公事公辦地宣佈：
“姓名：程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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