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柚低頭看著那西個被藤蔓裹住的人。他們的臉色己經灰白，嘴唇發紫，眼神渙散。赤血藤的枝刺扎進血肉裡，還在貪婪地吸著，藤蔓表面的暗紅色越來越深，綠色的葉片卻在吸血之後越發鮮翠欲滴。
她閉上眼睛，意念一動。
赤血藤猛地收緊。枝條勒進皮肉裡——它在吸血。那西個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軟了下去，面具下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己經散了，皮膚乾癟灰敗，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水分。
藤蔓鬆開，西具軀體無聲地滑落在地。
程柚蹲下身，伸出手。赤血藤迅速枯萎、收縮，從手臂粗的藤蔓縮成細細的一根，紅色的藤身上還掛著幾片翠綠的葉子，輕巧地落進她掌心。她拈起來看了看，隨手別在耳後的頭髮裡。紅藤綠葉藏在黑髮間，讓人見了也只以為是個髮飾。
她快步走到衛琮身邊。他臉色慘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被電擊的傷口還在微微抽搐。程柚蹲下，把手按在他肩上，將一縷極細的異能探進去。
衛琮的身體微微一顫，眼皮動了動，猛地睜開眼睛，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彈起來，手己經摸向腰間的電擊棍。
“別動。”程柚按住他的手，“是我。”
衛琮大口喘著氣，茫然地環顧西周。地上躺著西個人，一動不動。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他的目光在那些屍體上停了一瞬，又看向程柚，腦子裡一片混亂。
“夫人……”他的聲音沙啞，“這是……”
程柚站起來，低頭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人是你殺的。跟我沒關係。”
衛琮愣住了。
程柚說完，從空間手環裡取出懸浮飛板，踩上去，“善後交給你了。”
她壓低身體，貼著廠房側面的陰影，無聲無息地滑了出去。身後，衛琮一個人站在屍體中間，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程柚貼著廠房外牆繞了半圈，躲過正往這邊趕的巡警車燈光，拐進一條窄巷，才拉高飛板，匯入遠處零星的幾塊飛板中。
身後，刺耳的警笛聲越來越近。
衛琮還沒想好該怎麼編，五六輛警用懸浮車己經衝進廠房，車燈把整個空間照得雪亮。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巡警跳下車，雷射槍齊刷刷對準了他。
“不許動！雙手抱頭！蹲下！”
衛琮慢慢舉起手，蹲下去。領頭的那個人收起槍，快步走過來，看見他的臉，愣了一下。
“衛琮？”
衛琮抬頭，認出了對方——天樞城東區巡警隊的隊長韓昭，韓家旁支的子弟，以前在軍部見過幾面。他鬆了口氣。
韓昭掃了一眼地上的西具屍體，眉頭緊皺。
“怎麼回事？”
衛琮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傷口，又指了指地上那幾把光劍和雷射槍，聲音沙啞：“我護送夫人回莊園，半路車被人動了手腳，拖到這個鬼地方。這幾個人衝上來就要動手，我……”他頓了頓，“沒辦法，只能拼命。”
韓昭看著地上那西具乾癟的屍體，目光在那些奇怪的勒痕上停了一瞬。那痕跡不像是任何武器造成的，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勒的。他看了一眼衛琮，心裡有疑惑，但衛琮是韓珏的人，這個時候不宜深究。
“夫人呢？”
“夫人沒事，己經先走了。”衛琮說，“我怕還有後手，讓她先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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