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柚的光腦輕輕震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是小安發來的訊息。點開，是一張照片。
月光下，韓暉摟著程諾，兩個人貼得很近。程諾的臉埋在韓暉胸口，看不清表情，韓暉低頭看她，姿態親暱。程柚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放大，又看了一遍。總覺得哪裡不對。
她把照片收起來，轉頭看向韓珏。他正和崔衍說著什麼，陳知白在旁邊插話，夏安端著酒杯聽，幾個人聊得隨意。程柚走過去，輕輕碰了碰韓珏的手臂。
“問你個事。”
韓珏側頭看她，微微俯身。程柚壓低聲音：“莊園裡有沒有花園那邊的監控？”
韓珏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柳映雪那邊應該有。怎麼了？是出了什麼事嗎？”
程柚搖搖頭：“沒什麼。你們先聊，我出去一下。”
她轉身走了。韓珏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沒叫住她，又轉回去繼續和崔衍說話。
——
柳映雪正和幾位夫人坐在偏廳的沙發上聊天。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禮服，姿態端莊，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程柚走過去，先朝那幾位夫人點了點頭。“幾位夫人好。”又轉向柳映雪，“夫人，借一步說話？”
那幾位夫人對視一眼，識趣地站起來，笑著說要去看看點心，便散了。
柳映雪看著程柚，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微笑著問：“柚柚，是有什麼事嗎？”
“我想看看花園外面的監控，可以嗎？”
柳映雪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兩人穿過偏廳，拐進一條走廊，在一扇門前停下。柳映雪在光腦上點了幾下，門無聲地滑開。裡面是一個不大的房間，正中央立著一臺一人高的光屏，通體銀白色，邊框泛著淡淡的藍光。柳映雪走到光屏前，抬手在螢幕上點了一下。
光屏亮起來，一個虛擬頭像浮現在空中，圓圓的，像一顆發光的球。
“全喜，調花園的監控。”
“好的，夫人。”聲音清脆，像個孩子。
螢幕分成幾塊，即時畫面跳出來。月光下的花園，樹影，小徑，噴泉。柳映雪抬手劃了幾下，畫面切換。一個角落的監控畫面裡，韓暉摟著程諾從樹影下走出來，往大廳的方向走。程諾低著頭，整個人靠在他身上。韓暉半扶半摟著，步子不急不慢。
“倒回去。”程柚說。
柳映雪看了她一眼，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畫面開始倒退。韓暉和程諾退回了樹影裡，退出了畫面。又退了一會兒，程諾一個人出現在畫面裡，從大廳側門出來，腳步有些急，西處張望了一下，朝花園深處走去。再往前，韓暉也從側門出來，不緊不慢地往同一個方向走。
程柚讓柳映雪把畫面停在程諾獨自一人的那段。畫面裡，程諾沿著小徑走到一個拐角處，忽然停下來，往另一個方向看過去。她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震驚，嘴巴微微張開，身體往後縮了一下，像是要跑，又沒跑掉。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那個方向，這個監控鏡頭是看不到的。畫面裡被拐角擋住了，什麼都看不到。
柳映雪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這是做什麼？韓暉幹了什麼事？”她看向程柚，“要不要去找程諾？”
程柚沒回答，盯著畫面看了一會兒。“那個角落，有沒有別的攝像頭能照到？”
柳映雪猶豫了一下，在光屏上點了幾下，調出另一個介面。密密麻麻的監控畫面鋪滿了螢幕，花園的每個角度都有。她翻了一陣，終於找到一個角度的畫面——但螢幕上是黑的。
“被遮蔽了。”柳映雪的聲音有些沉，“有技術手段干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