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珏點頭。“他在赫拉星長大，熟悉那裡的每一條礦道。他妻子跟他離婚後帶著孩子回了中央星。”
“他的性格呢？”程柚問。
韓珏想了想。“話不多。做事幹淨利落，不拖泥帶水。對上級忠誠，但不盲從。對自己人護短，對敵人不留情。他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程柚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飛船躍出躍遷通道，一顆灰黃色的星球出現在舷窗外。
赫拉星。從太空俯瞰，它像一顆被磨損過的舊彈珠，表面佈滿暗色的斑塊和蜿蜒的裂紋。
赫拉星很大，礦脈分佈零散，定居點也分散在各處。傑恩住在一個叫“礫影城”的小型城市。礫影城不像中央星的城市那樣繁華，它更像一個為礦業服務的中轉站。
飛船降落在礫影城的星港。星港不大，只有三個停機坪，周圍是幾棟灰白色的預製板建築。
程柚走下飛船，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金屬粉塵的氣息。這裡的重力比中央星略低，腳步落在地上有一種輕微的飄浮感。
遠處的冶煉廠煙囪冒著淡黑色的煙，煙柱在灰黃色的天空下緩緩飄散，與低空的粉塵混在一起，讓整座城市像蒙了一層紗。
韓珏走到她身邊。“傑恩住在老城區，離這兒不遠。”
程柚點點頭，跟著他走出星港。礫影城的街道不寬，路面是壓實的碎石，兩側的路燈是老式的能量柱，發著昏黃的光。
居民不多，偶爾有幾個人從他們身邊經過，穿著厚實的工作服，臉上戴著防塵面罩，腳步匆匆。建築大多是兩三層，外牆沒有粉刷，露出灰黑色的石質紋理，窗戶窄小，像一隻只半閉的眼睛。
穿過兩條街，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周圍安靜下來，只有遠處的冶煉廠傳來低沉的嗡鳴聲，像大地的心跳。韓珏在一扇鐵灰色的門前停下，門框上釘著一個褪色的門牌號。
他抬手敲了敲門。
門開了。
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門口，身形挺拔，面容剛毅，穿著乾淨的深色便裝。頭髮剪得很短，鬢角有幾根白髮，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不錯。他看見韓珏，立正行了一個軍禮。
“元帥。”
“傑恩。”韓珏點了點頭，“進去說。”
傑恩側身讓開。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韓珏在椅子上坐下，開門見山。
“傑恩，我妻子身邊缺個人。你願意來嗎？”
傑恩的目光落在程柚身上，又看向韓珏。“元帥，我的汙染值您是知道的。”
“84%。”韓珏說，“我知道不過，沒關係的。”
傑恩沒有立刻接話。他重新打量了程柚一眼——D級天賦，年紀不大，但眼神很穩。他能感覺到她身上有一種和年齡不相稱的沉靜，不是裝出來的，是骨子裡的。
程柚從空間手環裡取出一支淡金色的藥劑，放在桌上。
“高階淨化藥劑。”她說，“您用過，知道真假。”
傑恩的瞳孔縮了一下。他當然認得。他退役這些年，錢都花在這種東西上了。可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就算買得到，也買不了這麼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