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來，”程柚說，“我可以持續供應。不是一次，是一首。”
傑恩盯著那支藥劑，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答應你，我需要做些什麼？”他問的是程柚。
“我有一顆私人星球，叫嵐海星。目前還在開發階段，有星港、防護罩、基礎居住區，但種植基地還沒建起來。我需要一個人，幫我管理那顆星球——安全防護、人員排程、日常運轉。你來，就是那顆星球的負責人。”
傑恩沉默了一會兒。“就這些？”
“就這些。”程柚說，“安全是第一位。其他事，我會安排人做。你不需要懂種植，不需要懂基建，你只需要保證那顆星球上的所有人、所有設施，不被外人侵擾。”
傑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你信得過我？”
韓珏開口。“因為你信得過。因為你打了二十多年仗，從沒出過差錯。重要的是，你從沒有放棄過你的隊友。”
傑恩又沉默了。他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程柚沒有催他。韓珏也沒有說話。屋子裡安靜了足有半分鐘。
傑恩轉過身。“我需要時間考慮。一天。”
韓珏點頭。“可以。”
程柚站起來，將那支藥劑塞到傑恩手裡：“這是送給你的見面禮，算是我作為一個普通的星民，對您這樣的英雄的一點敬意。”
傑恩詫異的看著程柚，這麼珍貴的高階淨化藥劑，就這樣送給自己了？但他沒有拒絕，可眼眶裡卻有些溼潤，鄭重地對程柚說了聲謝謝。
“3天內我會給您答覆的。”
程柚點頭，留下了藍海星的地址，還有交換了聯絡方式。便起身告辭了，韓珏跟在她後面，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傑恩一眼。傑恩眼眶的紅潤他看到了，看來這次沒有白來。
走出巷子，礫影城的街道在灰黃色的天空下顯得更加暗淡。路邊的能量柱發出昏黃的光，照在碎石路面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冶煉廠的煙囪還在冒煙，黑色的煙柱在低空與粉塵混在一起，讓整座城市像蒙了一層洗不掉的灰。
程柚看著街道兩側灰撲撲的建築，窄小的窗戶像半閉的眼睛，沉默地望著來往的行人。幾個穿著厚實工作服的礦工從他們身邊走過，臉上戴著防塵面罩，腳步匆匆，沒人說話。
“這樣的環境，”程柚輕聲說，“並不適合居住。”
韓珏走在她旁邊，目光掃過街邊那些低矮的建築。“這裡有豐富的礦脈。很多普通人都在這裡挖礦。雖然環境不好，但是沒有太多危險。”
程柚沉默了一會兒。“如果讓機器人來挖，不是更好一點？效率更高，也不用擔心環境汙染對人的影響。”
韓珏看了她一眼。“帝國對機器人的使用有限制。每個行業、每個星球的自動化比例都不能超過規定的上限。”
程柚愣了一下。“礦主們會願意？”
“不願意。”韓珏說，“他們更希望用機器人。機器人不用休息，不用發工資，不會得汙染病。但帝國不允許。”
程柚想了想，明白了。“所以這是強制給普通人留下的崗位。”
韓珏點頭。“對，不是因為他們能創造多少價值，而是因為他們也是帝國的子民。如果連這些不需要精神力的工作都被機器人取代，普通人就會失業、貧困、動盪。”
程柚沉默了，她想到自己在星網上看到過啟慧星的相關報道，那是個極致的科技主義星球，極度地擠壓普通人的生存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