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繼續往前開，路燈的光一盞一盞地從車窗上滑過。蘇禾握著程柚的手，沉默了很久，終於又開口。
“柚柚，你姐那邊……我是真的放不下心。”
程柚轉頭看著母親。蘇禾的眼眶還是紅的，臉上的皺紋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程柚忽然嚴肅起來。
“媽，那我呢？”她的聲音很輕，“你就這麼放心我嗎？”
蘇禾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柚柚，你跟你姐不一樣的。你是天賦者，你姐只是個普通人而己。而且她嫁到那樣的家庭裡，你叫我如何放心？”
她頓了頓，瞟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韓珏，聲音低了些，“你哥不是答應跟你一起走了嗎？你爸年紀也大了，就想留在老家。老家這裡還有這麼多街坊鄰居呢，都住習慣了。”
程柚知道母親說的是實情，故土難離，放心不下程雪。
她笑了一下，恢復了輕鬆的模樣。“好了媽，我不會逼你們的。不管你們怎麼選，那都是你們的權利，我也不會怪你們的。”
蘇禾看著女兒的笑容，心裡反而更酸了。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別怪你姐。”蘇禾的聲音低了下去，“她以前也不這樣的，純粹是被逼到沒法子了。”
程柚點點頭。“我明白的。”她沒有再多說，但心裡己經打定了主意——看在父母的面子上，她會照看一下程雪，不會讓姐姐在馮家太難做。
——
第二天上午，程柚帶著程柏去了程家老宅。
程震和程遠在客廳裡等著，程琅站在一旁。程柚從空間手環裡取出幾個保鮮盒，放在茶几上——草莓、葡萄、西紅柿，還有幾顆一級淨化果。
“族長，這些是給族裡的。”她的語氣客氣而疏離，“我父母在D23星，還要仰仗族裡照應。”
程震看著那些東西，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族長的矜持。他點了點頭，笑著說：“都是一家人，說什麼照應不照應的。你放心，你父母在D23星，族裡不會讓他們受委屈。”
程遠在旁邊沒有說話，只是朝程柚微微點了點頭。
程柚沒有多留，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帶著程柏離開了。
——
回到車上，程柚的光腦亮了一下。是蘇禾發來的訊息，只有一句話。
【你姐不願意離。】
程柚看著那行字，沉默了片刻。她沒有問為什麼，因為她知道答案。
程雪不願意離婚，不光孩子是她兒子，最重要的是，那個孩子出生時，醫院的檢測儀顯示他的能量波動遠超普通新生兒。
醫生說，這個孩子極有可能擁有極高的天賦。程雪覺得，只要這孩子將來出息了，她在馮家的日子就能好過。她現在低著頭過日子，是為了將來能抬起頭，甚至可以壓令紫琴一頭。
說到底，程雪還是對馮子瑜有感情的。不然不可能要堅定地留在馮家。畢竟孩子是她生的，這一點沒有人能否認。
程柚說：“媽，我知道了。您別太操心，身體要緊。”
蘇禾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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