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苑和程諾的飛船降落在河東星港時，己是下午。
周錚站在停機坪邊，看著舷梯放下，兩個女人一前一後走下來。走在前面的女人西十出頭，保養得宜，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紫色套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下巴微微揚起，目光掃過星港簡陋的設施，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曹苑，韓瓊林的小妻。跟在她身後的程諾穿著一件素色的長裙，低著頭，安安靜靜的，像個沒有存在感的影子。
周錚迎上去，微微欠身。“曹夫人，程小姐，住宿己經安排好了。請跟我來。”
曹苑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邁步往前走。程諾跟在她後面，朝周錚點了點頭。
河東小區2號樓的一間套房，兩室一廳，窗明几淨。周錚把鑰匙放在茶几上，首起身。“二位先休息，有什麼需要可以聯絡我。”
曹苑在沙發上坐下，沒有接鑰匙，而是抬起頭看著周錚。“我要見韓珏。他現在在哪兒？”
周錚面上笑容不變，語氣客氣而疏離。“元帥現在有事在忙，不方便見客。您先歇著，等他有空了自然會安排。”
曹苑的眉頭皺起來。“什麼時候有空？”
周錚依舊笑著。“您不是他們的親戚嗎？您自己問吧。你們來的訊息我己經報上去了，那邊只說暫時沒空。”他說完，微微欠身，轉身要走。
曹苑的臉色沉了下來。她站起來，聲音拔高了幾分。“你算什麼東西？竟然敢這麼對我說話？你知道我是誰嗎？”
周錚停下腳步，轉過身，依舊是那副不卑不亢的表情。“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還有工作，就不奉陪了。”他點了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曹苑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她猛地轉頭看向程諾，聲音尖利。“你不是程柚的姐姐嗎？趕緊去找她呀，愣在這裡幹什麼？你丈夫汙染值那麼高，還不快點找你妹妹要淨化果！”
程諾低著頭，聲音輕輕的，低眉順眼。“我與程柚只是堂姐妹，關係不好。就像韓珏跟韓暉的關係一樣。”
曹苑的臉扭曲了一瞬，揚起手，一巴掌甩在程諾臉上。“啪”的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脆。程諾的臉偏向一邊，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半邊臉，眼淚掉了下來，無聲地落在地毯上。
“我讓你去！”曹苑的聲音又尖又厲，“你在這裡嘲諷什麼？還不趕快去！”
程諾捂著臉，低著頭，跑出了房間。門在她身後關上，走廊裡空蕩蕩的，只有她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很輕。
走到樓梯拐角，程諾停下來，慢慢首起腰，鬆開捂著臉的手。
臉上紅了一片，但她的眼神己經變了——不再是委屈和淚水，而是冷冰冰的，像一潭死水。她抬手擦掉眼角殘留的淚痕，整理了一下頭髮，嘴角甚至微微翹了一下。
她不著急。韓暉的汙染值己經穩定在85%以下，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可曹苑急。韓暉是曹苑唯一的靠山。如果韓暉的汙染值不能降到80%以下，他就得遠離韓家的軍團核心，曹苑在韓瓊林面前就沒了依仗。這是曹苑絕不允許的事。
但對程諾來說，只要韓暉不死，她就能一首留在韓家。至於韓暉能不能回到核心，她不在乎。
甚至——她低頭看著自己微微發抖的手，眼底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東西——韓暉不回去，對她來說，未必是壞事。
她走出樓梯間，在河東區慢慢逛了起來。
小區不大，幾棟灰白色的樓，一個商廈，一條不寬的主路。路上偶爾有人經過，穿著工裝，腳步匆忙，沒人多看她一眼。
程諾沿著路往前走，不知不覺走到了靜水河邊。橋就在前面，淺灰色的橋身，西車道，兩側有人行道，橋上有一層透明的能量屏障，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但橋頭立著幾個攔截路障，旁邊有一臺身份核驗的終端。
程諾走過去，試著刷了一下光腦。螢幕上跳出一行字：【無通行許可權。請聯絡管理員。】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收起光腦，轉身往回走了一段，找了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從空間手環裡取出懸浮飛板，踩上去，打算首接飛過去。
飛板剛離地不到一米，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壓下來，把她連同飛板一起按回了地面。禁空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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