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琪低下頭，沒有辯解。“是的，主任。”
劉主任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康教授昨天做的失敗品，被你拿走了。”這不是疑問，是陳述。
韓琪沉默了一瞬，從空間手環裡取出一個銀白色的密碼箱，放在桌上，開啟。
裡面是一臺巴掌大的機器裝置，銀灰色的外殼，邊緣有幾道細微的裂痕，面板上刻著一串編號：968。她抬起頭，誠懇道
“對不起，主任。昨天收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放進了空間手環裡，太忙了，下班忘了拿出來。回去之後，給同學他們試了一下，沒想到……還能用。”
劉主任拿起那臺968，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外殼上的裂痕並不影響整體結構，面板上的指示燈還能亮，按鈕也有反饋。
但他看了半天，也沒看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他把裝置放回箱子裡，抬起頭，目光帶著幾分懷疑。
“你確定能用？我們拿它傳遞普通物品，沒有一件能夠出現在指定的地點。不是傳丟了，就是傳送過去只剩一堆碎片。”他的語氣不太友善，像是在質問。
韓琪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了一下，但面上沒有露出絲毫慌亂。她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又恰到好處地壓低了。“主任，我可以讓我同學再試一次。到時候請您指點一下，怎麼樣？”
劉主任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這丫頭怎麼這麼虎？平時看著挺穩重的，怎麼一開口就要用人試？
哪有試驗首接用人的？一般都是先用物品，再用動物，最後才會考慮人。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韓琪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連忙補了一句。“也許這臺968只能用來傳送人呢？”
劉主任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幾秒。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既然這樣，約個時間，我們試一次。”
反正有人願意冒這個險，對他來說，試一次也無妨，不但沒有什麼損失，也能給自己多添一組資料。就算真的能成功了，那可就了不得了。
韓琪鬆了一口氣，微微欠身。“謝謝主任。”
“行了，去忙吧。”劉主任揮了揮手，重新拿起筆。韓琪合上密碼箱，收進空間手環，轉身走出辦公室。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韓琪從主任辦公室出來，沒有回自己的工位，而是轉身朝樓上走去。樓梯間的燈光慘白，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盪。她上了三樓，推開走廊盡頭那扇半掩的門。
胡媚正站在工作臺前，從空間鈕裡往外掏東西。晶片、電阻、手術刀、微型鑷子、能量導管……什麼都有，大大小小擺了一桌。
她把那些東西分門別類，放進特定的收納盒裡，再一個個碼進牆邊的架子裡。動作很快，卻很穩，一看就是做慣了的。
韓琪走過去，彎下腰，幫她收拾散落在桌角的幾根細如髮絲的導線。“胡姐，這些等會兒都要用？”
胡媚點了點頭，沒有抬頭。“嗯，下午有個實驗，得提前準備好。”她的聲音不大，帶著點沙啞，像是剛睡醒，又像是說了太多話。她把最後一盒晶片放進架子，首起腰，揉了揉後頸。
韓琪把手裡的導線放進收納盒，猶豫了一下，開口。“胡姐，人的記憶……真的可以抹除嗎？”
胡媚的手頓了一下，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可以。不過容易傷到人的大腦。”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韓琪的手指微微收緊。“那……傷到了會怎麼樣？”
胡媚把最後一個盒子塞進架子，轉過身，靠在桌沿上，雙手抱胸。“輕者癱瘓，智力下降，變成個傻子。重者……”她頓了頓，“引發基因病，或者是死亡。”
她的目光落在韓琪臉上，帶著一絲審視。“你怎麼會這樣問？我記得你在龍騰帝國時，可是韓珏的妹妹。難道不知道秦書業教授己經能夠無傷地抹除人的記憶？”
她微微偏頭，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在這一點研究上，我們確實很難跟秦書業教授相提並論。”
韓琪垂下眼，沒有說話。她當然知道秦書業，可之前也只是道聽途說，哪裡會想到，真的會有這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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