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父馮母的腳步頓住了，臉上的怒氣和尷尬交織在一起。他們看了一眼那個巡警鐵青的臉色，又看了一眼附近幾個正在朝這邊張望的巡警，到底沒敢再動。
兩人惡狠狠地瞪著戚餘，馮父臉色陰沉沉的，對著戚餘放狠話：“你們兩個，給我等著！”他馮家哪怕是敗落了，想收拾這兩人也不是難事。
“好啊，等著你們。”
戚餘說完拉著戚寄，轉身朝懸浮車走去。車門關上，隔絕了身後那些嘈雜的聲音和惡毒的目光。
她發動引擎，車子無聲地滑了出去。後視鏡裡，馮子瑜被押上了車，馮父馮母站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她收回目光，握緊方向盤，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
懸浮車駛出看守所的範圍，融入稀疏的車流。戚寄坐在副駕駛，低著頭，手指攥著安全帶，指節泛白。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哽咽，眼眶紅紅的。“姐……你……”他說不下去了，喉結滾動了幾下，聲音悶悶的，“你是不是為了我，才委身於他的？”
戚餘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叼在嘴裡，又想起弟弟還在車上，把煙拿下來，別在耳朵上。
她啐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匪氣。“我剛開始找遍所有的關係，用遍所有的辦法，都沒用。後來實在沒轍了，就想到了姓馮的。可我哄了他半個月，他也答應了幫忙，居然半點動靜都沒有。”
她頓了頓，冷笑一聲，“男人那張嘴，騙起人來一套一套的。真到辦事的時候，屁用沒有。”
戚寄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飛快地用袖子擦了一下，聲音又啞又澀。“對不起……都怪我，瞎逞什麼英雄……”
戚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沒事，這多大點事。”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好像只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戚寄吸了吸鼻子，又問：“姐，你今天把那影片放出來，真的只是為了報復馮子瑜嗎？這對你影響也不好吧？”
戚餘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前方的路，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也不完全是。”她偏頭看了弟弟一眼，“你知道你能出來是因為什麼嗎？”
戚寄搖了搖頭。
“因為我昨天碰巧遇上了韓珏的夫人——程柚，就是程雪的妹妹。”
戚餘的聲音放低了些，“我大著膽子上前攔住她，把你的事說了。她當時也沒答應，不過今天你就被放出來了。”
她頓了頓，“我想，程柚肯定也不想她姐姐繼續陷在馮子瑜那個火坑裡。今天正好碰上，由我來在程雪面前揭露馮子瑜這個渣男，效果想來應該會很好。”
戚寄恍然大悟，張了張嘴，又合上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問：“那馮家會不會報復我們？”
戚餘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不僅馮家會報復我們，王家也會報復我們。”她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所以，我己經訂好了船票。我們馬上離開D23星。”
“去哪？”他問。
“先去F26星，再看。”戚餘說，“天大地大，總有容身的地方。”
懸浮車拐進一條更寬的街道，朝星港的方向駛去。後座的行李不多，兩個揹包，一個箱子。那是他們在這顆星球上所有的家當。
戚寄沒有再問，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攥緊了拳頭。他知道，姐姐說的“馬上”，是真的馬上。他們沒有多少時間。馮家、王家，隨便哪一家回過神來，他們都走不了。
但他相信姐姐。從小到大，她說過的話，沒有做不到的。窗外的天色依舊是陰沉沉的，但戚寄覺得，好像沒那麼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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