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諾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來，手指慢慢放下，攥成拳頭，指節泛白。
程柚就那樣看著她，看著程諾自己氣自己，自己平復自己，自己把自己搞得狼狽不堪。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看著。
街上的風從兩人之間穿過，把程諾額前的碎髮吹起來，又落下去。程柚的衣角也被吹動了，她始終帶著淺淺的笑容。
程諾眼眶還有些紅，但眼神己經不再像剛才那樣失控。她看著程柚那張明媚的笑臉，忽然也跟著笑了：
“柚柚妹妹，你能這麼幸福，我真的替你感到開心。”程諾的聲音放柔了，嘴角甚至扯出一個弧度，“不過說到底，妹妹，你還缺少家族的依託。”
程柚看著她，心裡覺得稀奇。程諾一向一點就著，今天倒是忍了又忍，還對自己笑了。真難得。
“對啊，諾姐姐，也怪我剛剛說得不好聽，你不怪我吧？”程柚的語氣輕快，像是在跟久別重逢的姐妹敘舊。
程諾笑著搖了搖頭。“怎麼會呢。”
“那真是太好了，姐姐你果然大度。”程柚往前一步，伸手挽住程諾的胳膊，自然得像真的在逛街，“走，我帶你進去，你幫我挑一下衣服怎麼樣？”她說著，把程諾往簡衣坊里拉。
程諾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恢復了，任由她拉著走了進去。
簡衣坊的燈光柔和，每一件衣服都被精心陳列，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程柚挽著程諾在店裡慢慢逛，目光掃過那些精緻的衣裙，腳步不急不慢。
她拉著程諾朝店裡最裡面走去，那裡有一個單獨的展示臺，上面陳列著一件高定連衣裙。淡金色的裙身，裙襬綴著細密的珠片，在燈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澤。
程柚停下腳步，偏頭湊近程諾的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我知道你昨天跟廖冬陽去了酒店。”
程諾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
她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程柚的手己經搭上她的肩膀，使了個巧勁，輕輕一推。程諾失去平衡，身體往前傾，下意識地伸手去扶——手指劃過那件高定連衣裙的裙襬，指甲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劃痕，幾根絲線被勾了出來，垂在裙襬邊緣。
“哎呀——”程柚連忙上前，扶住程諾的胳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店裡的其他人聽見，“對不起對不起，姐姐你沒事吧？都怪我，剛剛看這件衣服出了神，沒注意到你。”
程諾站穩了，臉上的笑容早就沒了。她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程柚，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別亂說。我跟他之間，早就沒有往來了。”
程柚湊近她的耳邊，聲音依舊輕飄飄的。“我敢這麼說，自然是有證據的。我有你們同進酒店的影片，你要看看嗎？”
程諾的臉色大變，瞳孔猛地收縮。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澀。“你……你怎麼會有這些影片？”她的腦子裡己經炸開了——如果這些影片被韓暉知道，他在韓家的處境會更艱難。還有劉軒那邊，她更是沒法交代。
程柚微微偏頭，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姐姐你忘了？我說過，在這個星球上，只要我想知道的事，就一定能知道。”
“這位小姐——”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女店員快步走過來，目光落在裙襬上那道長長的劃痕上，臉色一下子變了，“你弄壞了我們的衣服。這件是高定，己經不能賣了，你得賠。”
程諾猛地回過神來，低頭看向那件連衣裙。那道劃痕從腰際一首延伸到裙襬，絲線被勾出好幾根，面料也起了毛。她再一看吊牌——39,999星幣。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39,999，她不是拿不出來，韓暉給的錢本來就緊巴巴的，她還要打點關係，還要維持體面，哪有這麼多閒錢賠一件裙子？
不僅如此，她還得私底下揹著韓暉，去給人做淨化治療，才攢了不到5萬塊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