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柚盯著光腦上那行字看了兩秒，嘴角微微一抽。果然，廖東陽也是常衛山叫來的。
不過不急。她剛看見店裡還有兩件裙子挺漂亮，先買下再說。
程柚轉身走回簡衣坊，在店員驚訝的目光中挑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和一件米白色的風衣，刷卡，拎著袋子出來。
店員喜笑顏開，一路送到門口，嘴裡說著“小姐慢走”。蔣奇己經開啟車門等著了。程柚彎腰坐進去，車子駛出街道，朝常衛山發來的地址開去。
北月城東郊，一座不起眼的小莊園。
莊園不大，灰白色的圍牆，鐵藝大門，院子裡種著幾棵叫不出名字的樹，葉子己經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程柚下車的時候，常衛山己經等在門口了。
“程夫人，這邊請。”
她跟著常衛山穿過一條碎石小徑，走進一棟兩層小樓。客廳裡燈光昏暗，幾塊投屏懸浮在空中，分別顯示著不同角度的監控畫面。周航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見程柚進來，站起來點了點頭。其他幾個巡警也起身致意，程柚擺擺手，在他們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她抬頭看向正中央那塊最大的投屏。
畫面裡是一個花園，種滿了鮮豔欲滴的玫瑰花，紅的、粉的、白的，層層疊疊，像一片翻湧的花海。
花海中央有一座小小的亭子，白色的石柱，透明的頂棚，亭子裡有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個精緻的禮盒，繫著淡粉色的絲帶。
廖冬陽和程諾坐在亭子裡。程諾靠在廖東陽肩上，眼眶紅紅的，眼淚還在流。廖東陽一手攬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姿態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諾諾，別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碎了。”廖冬陽的聲音從投屏裡傳出來，低沉而深情。
程柚聽著，忍不住打了個激靈。如果不是知道這是常衛山布的局，她大概也會以為影片中的男子對女子用情頗深。
常衛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色如常。周航面無表情地盯著螢幕。其他巡警也各自看著，沒有人說話。
程諾在廖冬陽懷裡放聲大哭，哭了很久，像是要把這些時日的委屈一股腦全倒出來。
廖冬陽也不催，只是抱著她，偶爾說幾句“我在呢”“別怕”之類的話。程諾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提醒她，要保持理智，不要放鬆警惕。
可這會，她只想不管不顧地大哭一場。她己經好久好久沒有被人這樣關心過了。
自從去了中央星，嫁給韓暉，她就像一件被人任意擺弄的工具，沒有人問過她累不累，也沒有人問過她開不開心，更沒有人問過她願不願意。。
等程諾的哭聲漸漸小了，廖冬陽才開口。“諾諾，自從你去過中央星之後，再次見到你，我總覺得你變了。你告訴我，你是不是被他們脅迫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碎什麼。
程諾的身體微微一僵。她想起這一切的經過——當初廖冬陽追求自己，她似乎很看不上他，卻也很享受他的追捧。
後來聽說程柚嫁給了韓珏，心中滿是不甘。再後來跟著族長他們一起去中央星找程柚，沒想到無意中看到了韓暉殺人。
自那以後，她便身不由己了。這一切都怪程柚。如果當初她乖乖聽自己的話，嫁給馮子琛，哪有後來這麼多事？她怎麼會受這麼多苦？
廖冬陽看著她變幻不定的神情，更加確定了。“諾諾，你告訴我，我才能幫你啊。”他的語氣急切又真誠。
程諾搖了搖頭，聲音沙啞。“你幫不了我的。”
廖冬陽沒有堅持，只是把她往懷裡摟了摟。“那你說給我聽嘛。這樣你說出來，哪怕我幫不到你，你也會好受很多。你放心，我絕不外傳。”
他低下頭，看著她被淚水打溼的睫毛，“我對你的心，你難道不明白嗎？”
程諾閉上眼睛，眼淚又流了下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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