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冬陽的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一句一句，輕輕落在程諾心上。
“諾諾，你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苦衷？你是不是被人威脅了？我雖然幫不了你，但你跟我說說，心裡也會好受些。”
程諾搖了搖頭，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你別問了。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好。恐受牽連。”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衣襟，指節泛白。
廖冬陽的心跳快了幾拍，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他低下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更低了幾分。
“就算我幫不到你，你說出來，給我聽聽，也能讓你舒服些。我不會告訴別人的。”他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幼獸。
程諾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她想起了那些事——被擄走，被植入晶片，被迫服從劉軒的命令，在韓家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她想起了父母的死，想起了曹苑的死，想起了自己手上沾過的血。她張了張嘴，幾乎要說出去了，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別問了。”她的聲音沙啞，“就享受當下不好嗎？你抱著我就好。不要問那些。”她把臉埋得更深了，像是要把自己藏起來。廖冬陽沒有再追問。他抱著她，沉默了半晌。
然後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諾諾，你聽說過趙宏嗎？”程諾的身體微微一僵。
廖冬陽感覺到了，但他沒有停，繼續說道：“我聽到訊息，趙宏腦子裡有晶片。那種晶片特別厲害，能控制人的行為，讓人身不由己。”他頓了頓，
“你前一段時間不是被人擄走了嗎？後來又被救出來了。你……該不會也被人……”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程諾的身體猛地一僵。她從他懷裡抬起頭，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目光冷了下來。她的嘴唇在微微發抖，但聲音很穩。“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她推開了他，拉開了距離。
理智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那些剛剛湧動的溫情、依賴、想傾訴的慾望，一瞬間被澆滅了大半。程諾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了？
就在這時，程諾的光腦輕輕震動了一下。她低頭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資訊。只有三個字。
殺了他。
程諾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瞳孔微微收縮。她知道這是誰發的。劉軒。他在監視她，或者有人在監視她。
她遲遲沒有動靜，光腦又震了一下。這一次沒有文字，只有一串亂碼，但程諾的頭忽然像被針紮了一樣，劇痛襲來。
她的身體開始不聽使喚了。右手在發抖，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操控她的肌肉。
廖冬陽察覺到了她的異樣。“諾諾，你怎麼了？”
程諾沒有回答。她的左手猛地抓住自己的右手腕，像是在和什麼東西對抗。她的臉憋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下一秒，一把匕首從她的空間手環裡滑出，落在了她的右手掌心。匕首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廖冬陽的眼神變了。他看著那把匕首，又看著程諾扭曲的表情，心裡己經有了答案。他沒有躲，也沒有跑，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一臉篤定的神情看著程諾，彷彿在說，你真的捨得傷我嗎？
程諾握著匕首，手臂劇烈地顫抖，刀尖在廖冬陽胸口前幾釐米的地方來回晃動。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嘴巴一張一合，像是想喊什麼，卻發不出聲音。然後，她猛地刺了出去。
匕首扎進了廖冬陽的左胸。血湧了出來，染紅了他的白襯衫。但刀尖偏離了心臟兩寸。
廖冬陽低下頭，看著插在胸口的匕首，又抬起頭，看著程諾滿臉淚痕的臉。他的眼裡沒有恨，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悲傷。
“諾諾，你怎麼……”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一吹就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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