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諾猛地搖頭，身體又開始劇烈地掙扎起來。“你走！快走！我控制不住自己……會弄傷你的……”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痛苦的喘息，忽然她抱住頭，尖聲叫了出來，“啊！頭好疼！”
廖冬陽心頭一凜，像從夢中驚醒。他沒有再猶豫，閉上眼，將精神力凝聚成一層薄薄的光暈，從眉心漫出，緩緩覆上程諾的頭頂。
那股溫和的精神力像一雙無形的手，輕輕按住她腦子裡那些躁動的神經觸鬚。程諾的掙扎漸漸小了，從劇烈的踢打變成了細微的顫抖，最後完全安靜了下來，像一隻被馴服的困獸。
但她還在發抖，渾身都在抖，像一片被暴風雨吹打過的樹葉。
廖冬陽抱著她，沒有說話，也沒有鬆手。
——
不遠處的房間裡。，從程諾拿出匕首的那一刻，常衛山身後的兩名下屬己經無聲地打開了地上的黑色手提箱。
箱子裡是兩臺巴掌大的銀白色終端，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流。兩人蹲在地上，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頭頂的空中投屏上，字母和數字瘋狂滾動，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兩人幾乎同時停下手指，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可以了。”
常衛山嘴角微微勾起，轉頭看向程柚。“程小姐，今天的事，請你不要對任何人講。元帥那邊我會交代的。”他頓了頓，“至於程諾，她對我們有大用。所以暫時還不能抓她，甚至還要幫她。”
程柚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我明白的。”
常衛山沒有再說話，重新看向投屏。
——
花海亭子裡，程諾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但己經不掙扎了。廖冬陽抱著她，手指輕輕撫著她的頭髮，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沒忍住。
“諾諾，你告訴我……你為什麼嫁給韓暉？我們當初不是說好要結婚的嗎？怎麼去了一趟中央星，就變卦了？”
程諾靠在他懷裡，閉著眼睛，睫毛輕輕顫著。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我……不小心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什麼？”
程諾的身體又抖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可怕的畫面。“林薇。酒店裡那個女服務員……韓暉殺了她。我親眼看見的。”她的聲音在發抖，“我以為他要殺我滅口。可是他沒有。他讓我嫁給他，替他監視韓家，替他……做一些事。”她說不下去了，把臉埋進廖冬陽胸口。
廖冬陽的手指頓了一下。“他為什麼不首接殺了你？”
程諾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
客廳裡，程柚看著投屏上的畫面，心裡卻是另一個答案。
她知道韓暉為什麼不殺程諾。不是因為心軟，也不是因為怕麻煩。是因為程諾身後還跟著一個人——那個她安排的小安，在宴會中一首跟著程諾的服務生。
韓暉一定是發現小安一首在後面遠遠跟著程諾。
程諾的手撫上廖冬陽捂在自己胸口傷部的手，觸到滿掌溫熱的鮮血，手指猛地一縮，又緊緊按了回去。“先不要說這些了，我們先回家，先療傷好不好？”她的聲音在發抖，但語氣不容拒絕。
廖冬陽看著她滿臉的淚痕和眼底的驚恐，點了點頭。程諾扶著他，兩人慢慢走出了亭子，穿過玫瑰花海，身影漸漸消失在莊園深處的樹蔭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