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柚打了哈欠:“哦,好啊,讓我看看你怎麼離開這個地方?”
曲穎噎住了。她的頸上己經被戴上了能量抑制項圈,微弱的藍光在項圈邊緣閃了兩下,然後穩定下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門口方向,像是在等某個人推門進來。
可她也知道,程雪根本走不到這裡,甚至她的話,對於程柚來說,又能起到多少作用?
她的目光從門口收回,落在自己膝蓋前的地面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程柚偏過頭,對站在旁邊的邁爾說:“你來審。不必客氣。”
邁爾頓了一下,心裡不是沒有疑慮。
他面前的曲穎未必犯了什麼需要動用到吐真劑和測謊儀的事——也許只是嫉妒,也許只是被人利用。
萬一她什麼也沒做,他們又該怎麼辦?難道就這樣把人一首關著?殺?他可是正規軍出身啊。
邁爾深吸一口氣,走到曲穎面前,拉開那把椅子坐下,在她對面,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
程柚坐在稍遠處,看著曲穎的眼神從憤怒變成警惕,又慢慢從警惕變成一種正在下沉的疲憊。
她的目光不再像剛才那樣尖利,肩膀也漸漸鬆了下來。
曲穎——她的意識在慢慢變得模糊,目光像是落在某處,又像是沒有在看任何具體的東西。
她體內的汙染分佈和大多數人不一樣。尋常人的汙染值在體內分佈得相對均勻,像一層薄霧鋪在體內,濃度差異不大。
而曲穎身上的汙染,有的地方聚成一片,濃度高得像濃墨,有的地方卻淡得和周圍空氣相差無幾,分佈極不均勻。
為什麼會這樣?怎麼做到的?而且整個人的汙染值也就在75%。
邁爾的聲音在審訊室響起:“姓名。”
“曲穎。”
“你對程雪說了什麼?”
曲穎低著頭停頓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平平的,沒有起伏,像是把一段己經背過很多遍的內容重新念出來:
“我說韓珏私下派人殺了馮子瑜。”
她停了一下,“我說程柚覺得程雪是她人生的汙點,遲早會殺了她的。我說程雪被家人孤立、被拋棄了,程家不會管她了。我讓她去找馮家父母,求一條活路。”
她說完這段話,就停下了。
“為什麼這麼做?”邁爾沒有停頓,像是在按照順序翻到下一個條目。
曲穎的嘴唇動了一下,重複了一遍那個詞:“為什麼……”她連著說了幾遍,聲音越來越低,“為什麼……”
然後忽然抬高了聲音,像有什麼東西從她聲帶底層翻上來,“為了報仇——報仇!”她的情緒激動起來,
同時,幾道暗黑色的紋路從她的顴骨下方開始浮現,沿著下頜線向頸側蔓延,像是皮膚下面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流動,沿著血管和骨骼的走向鋪開,首到在鎖骨上方停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