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之影》第八百七十六章 岳母大人(1)

作者:無常馬·6個月前

塞薩爾頗想聳肩,可惜如今沒法子。“那就到時候再看吧,”他說,“反正公爵府邸的事情也用不了多久。”

......

墮落者砸碎窗戶,湧入底層上方各個房間,塞弗拉已經用破碎的屍身堆滿宅邸該層許多長廊,結果還是被擠得不斷後退,退到通往更上層的梯級處。沒錯,不是致命的威脅令她退卻,而是本該寬闊的公爵宅邸堆成了擁擠的屠宰場,卻還有更多狂人不斷擠過屍堆,往她面前湧來。

蜂擁之下,踩爛和撕碎的屍塊竟能浠瀝瀝淌過大理石地板,看著就像河水沖刷下的枯枝敗葉。

塞弗拉不斷往後退去,塞薩爾附在她的利刃上,也沒法再顧及利刃究竟往哪揮出。此時阿婭正和菲爾絲保護那條負傷瀕死的偽龍,兩人缺一不可,菲爾絲負責抵擋絕大部分接近她們的敵人,阿婭則要保護她的安危,免得有人拿著菲瑞爾絲大宗師創造的秘儀石飾物對付她自己過去的影子。

因此,只有他們倆掌控樓梯,阻隔規模最大的敵人。塞弗拉皺眉不斷,但還是用屍骸和碎骨築起路障,指望拖住狂潮的腳步。人群中裹挾著零星散佈的殘憶,有些野獸人殘憶竟然附著在狂人身上,既像是被裹挾其中,也像是在回應狂人們渴望痛苦和殺戮的意志。

主宰者似乎早有準備?好在他的準備並不完全,至少是沒能讓殘憶立刻附著在墮落者身上,反擊攻城者。但是,這等徵兆已經令人相當不安了。刺入土地的心臟汲取鮮血,將其逐漸殺害,然後吞噬它死亡前夕嘔出的殘憶,這一切都推進得順理成章。

不止生靈陷入永恆痛苦的煉獄中,連生靈棲息的土地都在痛苦中死去。這麼做,何嘗不是對深淵之神的獻祭?

塞薩爾還記得他在公爵府邸遠望城市,看到了人群中作騎士打扮的伊絲黎。如今在相似的位置繼續遠望,他自己都難以辨認城市昔日的形狀。廢墟遍地、孽物狂嘯、殘憶湧動、聖詠光輝到處迸發、法術對攻引起世界表皮破碎、熊熊燃燒的神佑戰士從天穹墜落,一切跡象都將這片凡俗城市逐漸帶入昔日的神話當中。

他的熔爐戰士已有十多人接近公爵府邸,每一個都是他意志的延伸,這點毫無疑問。恐狼的沙塵也在雨幕中飛舞,時隱時現,朝著偽龍墜落的方向靠近。

伯納黛特指使劇團法師往公爵府邸發起進攻,為挽救飛龍之戰的希望,部分軍隊和神殿祭司也一同隨行。裝甲神聖工兵不斷撞碎內城防禦工事,在廢墟中掘出可供軍隊掩蔽身形的壕溝。

由於安格蘭聖槍的致命威脅,這些人都像最不起眼計程車兵一樣,緊貼壕溝土牆,矮著身子往前行進。

塞薩爾意識到安格蘭本身的威脅正在不斷削減,墮落的學會法師、無邊無際的狂潮、負隅頑抗的守軍、還有不斷倒戈或是直接破碎的孽物,全部都在訴說這一事實。攻城軍隊正在壓向王宮,逼迫深淵之神的信眾們倉促揭曉更多秘密。

無論主宰者那邊是否意圖投入更多武力,以求保住安格蘭,無論菲瑞爾絲有多想將安格蘭徹底毀於一旦,事已至此,決定權將會勢不可擋來到他手中。一旦他率先突破所有阻礙,內外配合攻陷閾界,俘獲白魘真身,這一切將由不得各方再做任何斟酌考量,亦或是做任何決斷。

把災難的巢穴藏匿在王宮地下,在都城守衛森嚴的陰影中散佈恐怖,甚至是引誘法師,蠱惑國王。世俗秩序井然無波的時候,這確實是個穩妥的想法。但現在,他只需要一個充足的理由集結所有人攻打王城,只需以戰爭為憑依把邪惡棲息的土地整個揭開,一切陰影和黑暗都會無所遁形。

戰爭之器既可以是目的,也可以是工具,是通向他真正目的的梯子,是穿越懸崖峭壁的獨木橋,架設在看似無法穿越的深淵之上。待到王城終於攻陷,王宮支離破碎,閾界不得在內外夾攻下倉促升起,他就可以......

塞弗拉忽然攥緊了他,用刀刃的壓迫令他感到刺痛。

塞薩爾喘了口氣,感覺就像忽然驚醒——這種認知將規模龐大的軍隊視為工具,將世俗世界視為通往真理的橋樑,將其餘所有人都視為灰塵,不經意間,就會在他心中燃起扭曲的滿足感。這種滿足感就像毒藥,無處不在,每一刻都在把他引向另一個主宰者的路途。

實在很難避免,他想到,超越性的力量,哪怕只是凡人之軀佐以權力,都能扭曲人心,帶來瘋狂。原本的靈魂和人性會蜷縮在軀殼深處,如燭火一般逐漸微弱,更宏偉的力量和視野則會接管他的意志,支配他的身體,駕馭他奔湧的血液。哪怕他沒有支離破碎,他也難擋誘惑。

好在,他總能抓來塞弗拉給他充當繩索,捆在他的腰間,讓他一次次試探力量的深淵卻不會完全墮落。

“那就拿出點行動來感激我,你這混賬!”塞弗拉抓著他退往樓梯更高處,“別在這想得沒完沒了了!”

塞薩爾再次感到自己劃出綿延斷續的軌跡,他切開肌肉,穿過骨骼,飲下鮮血,感到死亡的風暴正在佔據公爵府邸,狂怒、痛苦和飢渴的颶風在每一條走廊和每一個房間肆虐。

啃食同胞攫取神理的狂人、在瀕死中擠成一團授種的狂人、陷在骨肉之山中窒息掙扎的狂人、被踩得身體殘軀不全還像蛆蟲一樣往前蠕動的狂人,真就勾勒出一副永墮煉獄的可怖景象。

塞薩爾忽然意識到,喪失人類肉體對他產生了更深層次的影響,靈魂和血肉彼此相依,任何一個都在支撐他過往的認知,任何一個破損扭曲,都會逐漸改變他的思想。想到這點,他把塞弗拉纏得更緊了,就像她是為他洗去汙穢的清泉,——她的手腕,她的腰身,甚至她的頸項,攀附著她的思維尋找他思維的錨點。

“你可總算是安靜點了,”她說,“雖然這安靜也安靜的不太對勁.......”

樓梯下方走廊的屍骸已經堆積到胸口深,樓梯口幾乎堵得無法進入。鮮血在屍堆間奔湧滲透,淤積地板,看著就像成千上萬條溪流滲過岩層,匯入大海,某種意義上來說,可謂是壯觀得讓人頭皮發麻。血液浸透了白骨、碎肉、衣衫、盔甲、靴子、兵刃,和種種汙穢混在一起,氣味簡直可以腐蝕人肺。梅呢我你在你空你林在在沒呢......

終於有十多條恐狼抵達,古老的煙塵飄過梯級來到他們身側,對引導它們重返現世的神選者低頭示意。後方熔爐戰士踩著烈火撞碎沿途屍山血還,清出一片燃燒之路。

此時此刻,數以千計的狂人仍在宅邸內外交戰,還有守軍帶著法師的印記朝著公爵府邸發起衝鋒,但他們的潰退之勢已經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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