韃清的應對，的確讓朱勝楓高看了一眼。
李巖忍不住詢問道：“王爺，那我們下一步該如何做？”
朱勝楓擺擺手：“輿論戰不能停，但策略要變。減少這種捕風捉影的宮闈醜聞，多宣揚實實在在的東西。”
“建奴入關劫掠的暴行，遼東漢民的苦難，我振明軍抗擊韃虜的戰績，以及我們治下分田畝、興水利、開學堂的政績。”
“要擺事實，講道理，用實實在在的對比，爭取民心。同時，對盛京那邊，可以繼續利用他們自己製造的混亂，稍加引導，比如暗示他們這種‘自黑’行為恰恰是心虛的表現等等。”
“總之，從‘造謠’轉向‘宣傳’，最好下面的人，寫一些小說，用大白話寫，揭露韃子的殘暴，甚至編一些戲曲，這樣能加大宣傳力度！”
“明白了。”李巖領命。
……
幾乎與此同時，BJ的崇禎也陸陸續續收到了關於盛京“謠言之戰”升級的各種報告。
最初的版本傳來時，崇禎在乾清宮裡冷笑連連，對王承恩道。
“蠻夷就是蠻夷，毫無綱常倫理，如此醜事，簡直汙人耳目！看來這偽清內部，果然是一團汙糟！最好讓他們狗咬狗，鬥個兩敗俱傷！”
然而，隨著後續越來越離奇、越來越荒謬的謠言版本傳入，崇禎先是錯愕，繼而沉思，最後猛然警醒。
“不對……”他放下手中的密報，喃喃道，“這後來的謠言，太過荒唐兒戲，簡直如同市井無賴的狂想。這不像是不受控制的流言擴散，倒像是……有人故意在攪渾水！”
他來回踱步，腦海中將整件事串聯起來：先是京城出現關於朱勝楓身份的、指向性明確的流言。
接著遼東金州那邊自封“明王”，然後盛京就出現了針對多爾袞等人的“宮闈秘辛”謠言，再然後盛京的謠言突然變得光怪陸離、不成體統……
“是了！”崇禎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最初的謠言，是建奴散播，意在挑撥朕與那朱勝楓。”
“盛京後來的反擊性謠言，怕是那朱勝楓的手筆！他在報復！而建奴那邊，有能人看破此計，便用這‘自汙’之法來應對……雙方這是在看不見的地方，過了一招啊！”
想明白這一點，崇禎心中五味雜陳。一方面，看到建奴吃癟，他有些快意。
另一方面，朱勝楓這種犀利而非常規的反擊手段，也讓他暗自心驚。更讓他感到一絲挫敗和警覺的是——自己之前的擔憂，似乎有些多餘了。
朱勝楓的矛頭，似乎始終對準的是關外的建奴。對方有這份精力和手段去盛京攪風攪雨，說明其戰略重心和主要敵意，仍在韃虜身上。
自己這邊若不去主動招惹，對方恐怕根本“不屑”花費大力氣來對付自己這個“正統”皇帝。
這想法讓他感到一陣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奈的釋然和自嘲。
“呵……庸人自擾，庸人自擾啊。”崇禎苦笑著搖搖頭，對侍立一旁的王承恩嘆道。
“他們打他們的輿論戰，朕……朕還是先想想，怎麼應付眼前的春荒，怎麼讓災民不至於全都去投了李闖吧。”
他將那份關於盛京謠言的密報丟到一邊，目光重新投向了案頭堆積如山的、關於各地災情、匪患、糧餉的奏章。
那才是他這位大明皇帝，眼下最真實，也最無力掙脫的泥潭。至於遼東和更遠的盛京，就讓他們先互相撕咬去吧。
崇禎忍不住問道：“楊嗣昌說，闖賊的大軍徹底進入四川了？”
王承恩趕緊說道：“是的，楊閣老說闖賊如今進入蜀地，只是他們扼守主要關隘，楊閣老的大軍，根本就打不進去！如今還在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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