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淵的空氣裡還殘留著陳念消散時的微光，像被風吹散的星屑。八戒握著那片半透明的羽毛，指尖能感受到上面微弱的震顫，那是陳念僅存的念力，正固執地跳動著，與嬰兒眉心黯淡的光點遙相呼應。
“她沒徹底消失。”八戒低聲說，聲音沙啞，讀心術小心翼翼地探向羽毛深處，摸到一團蜷縮的、帶著怯意卻異常堅韌的意識——是陳唸的魂靈碎片，被她藏在了羽毛的紋路里。
白衣女子湊過來，界源碎片的光芒輕輕籠罩住羽毛：“原蝕能抹除存在，卻抹不掉深植於他人記憶裡的念力。陳念把魂靈藏在我們的‘記得’裡，這是最安全的地方。”
嬰兒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羽毛，眉心的光點突然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小丫趕緊將嬰兒抱緊，眼眶泛紅：“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三個月後原蝕衝破封印，到時候……”
“到時候就用鎮魂陣跟它拼。”影珠的聲音帶著疲憊，卻透著股狠勁，焚魂火在她掌心明明滅滅，“奶奶的仇，陳唸的賬，總得一起算。”
八戒卻盯著羽毛飄來的方向——暗淵更深處，那片連讀心術都無法穿透的虛無。羽毛剛才的飄動絕非偶然，陳唸的魂靈碎片在指引他們。
“我們得往裡面走。”八戒站起身，羽毛在他掌心微微顫動，指向虛無深處，“念念在給我們帶路，那裡一定有能徹底對抗原蝕的東西。”
“不行！”白衣女子立刻反對，界源碎片的光芒變得急促，“那裡面是原蝕的本源區域，連光都逃不出來，我們進去就是送死！”
“難道等三個月後坐以待斃？”八戒反問，讀心術捕捉到羽毛裡陳唸的焦急，“她冒這麼大險留線索，肯定不是讓我們守著搖搖欲墜的鎮魂陣等死。”
爭執間，禁源核上的陣紋突然發出“咔嚓”一聲脆響，又一道裂縫蔓延開來，黑氣順著裂縫滲出，在空氣中凝成一縷極細的觸鬚，悄無聲息地纏向離得最近的小丫。
“小心！”八戒眼疾手快，揮出一道金光斬斷觸鬚，黑氣落地的地方，岩石瞬間化為烏有。
小丫嚇得臉色發白，抱著嬰兒後退幾步：“它……它能穿透陣紋了？”
白衣女子臉色凝重地檢查陣紋：“比預想的更快，原蝕在吸收鎮魂陣的力量壯大自己。再這樣下去，恐怕撐不了三個月。”
這一句話，讓所有人沉默。退無可退，守不住，唯有向前。
“我去。”八戒握緊羽毛，掌心的溫度讓羽毛的震顫更明顯了，“念念的線索不會錯，你們留在這裡加固陣紋，能多撐一天是一天。”
“我跟你去。”影珠立刻跟上，焚魂火重新燃起，“多個人多個照應，而且……我得親手燒了那虛無影子，為奶奶報仇。”
白衣女子看著他們，又看了看禁源核上不斷蔓延的裂縫，最終嘆了口氣：“帶上這個。”她將自己的界源碎片遞過來，“裡面的虛無會吞噬念力，這碎片能暫時護住你們的意識不被抹除。記住，一旦感覺自己開始遺忘什麼，立刻退回！”
八戒接過碎片，與自己的魂核貼在一起，碎片瞬間融入魂核，散發出溫和的光暈。影珠也接過小丫遞來的平安鎖碎片，那是姐姐魂靈最後的力量凝結。
兩人臨行前，嬰兒突然抓住八戒的衣角，將攥在手裡的半塊桂花糕塞給他——那是陳念之前做的，一首被嬰兒小心收著。
“帶著吧，”小丫輕聲說，“念念肯定希望你平安回來。”
八戒握緊桂花糕，與影珠對視一眼，毅然踏入了暗淵深處的虛無區域。
剛邁過那道無形的界限，周圍的光線就徹底消失了。沒有黑暗，沒有寂靜，而是一種“無”的狀態，彷彿五官都被剝奪，只剩下意識漂浮在混沌裡。
“影珠？”八戒低聲喊，怕聲音也被這虛無吞噬。
“我在。”影珠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帶著些微的顫抖，“這地方……太可怕了，我感覺自己快要忘了為什麼要來。”
八戒趕緊用讀心術碰了碰她的意識，將陳唸的樣子、原蝕的威脅都塞進她的記憶裡：“別忘！我們是來救念念，來報仇的！”
他同時握緊掌心的羽毛，羽毛的震顫突然變得清晰，像在拉扯著他往某個方向走。八戒順著那股力量前進，每一步都異常艱難，虛無像粘稠的泥漿，不斷拉扯著他們的意識，試圖抹去一切痕跡。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一點微光，像黑夜裡的螢火。走近了才發現，那是一塊懸浮在虛空中的鏡子，鏡面光滑如冰，卻沒有映照出他們的身影，反而流動著細碎的畫面——有陳念小時候跟著爺爺學陣法的樣子，有她第一次成功凝聚界源之力的雀躍，還有她對著鏡子練習微笑，說“八戒肯定喜歡我這樣笑”的羞澀。
“是記憶鏡！”影珠驚喜道，“念念把她的記憶藏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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