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咒的金光屏障上,裂痕像蛛網般蔓延。八戒咬著牙催動界源碎片,符文在他掌心灼燒成焦痕,可屏障還是被虛無之影的氣息撕開道口子,一股冰冷的“遺忘之力”順著缺口鑽進來,擦過影珠的手臂——她瞳孔驟縮,下意識摸向腰間的焚魂火符,指尖卻頓在半空,茫然地眨了眨眼:“我……為什麼要捏著這個?”
“影珠!”八戒的讀心術狠狠撞向她的意識,將剛才記憶鏡裡的畫面——陳念教她畫火符時被火星燙到指尖的笑,還有那句“這符要帶著氣才能燃”——強行塞進她的腦海。
影珠猛地回神,焚魂火符“轟”地燃起,她甚至來不及後怕,就將火焰甩向缺口,暫時逼退了那股遺忘之力。“謝了……”她聲音發緊,額角滲出冷汗,剛才那瞬間,她差點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虛無之影似乎被激怒了。沒有臉的輪廓突然膨脹,周圍的虛無化作無數只蒼白的手,抓向兩人的腳踝。八戒拽著影珠往後急退,後背卻撞上了塊冰冷的石碑——正是陳念記憶裡的那塊溯洄咒石碑。
石碑上的符文被他們的撞擊震得亮起,那些纏繞在碑身的魂靈絲線突然活了過來,像有了生命般攀向八戒的手腕。他剛想掙脫,卻在接觸的剎那僵住——讀心術順著絲線蔓延出去,觸到了無數細碎的意識碎片:
“阿姐的火符畫歪了,我偷偷幫她補了一筆”“今天教影珠疊紙船,她疊的總往水裡沉”“八戒喜歡吃甜口的桂花糕,下次多放兩勺糖”……
是陳唸的記憶!這些魂靈絲線,竟是她用自己的魂念凝結的,每一根都纏著段溫暖的日常,像串成鏈的星子,死死錨定著石碑,也錨定著她沒被徹底抹去的存在。
“原來她早有準備……”八戒的眼眶發熱,反手抓住那些攀上來的絲線,將自己的界源之力灌進去。溯洄咒的金光突然暴漲,不是來自他的催動,而是石碑上的符文被魂絲啟用,與咒文產生了共鳴!
虛無之影發出無聲的嘶吼,龐大的輪廓劇烈波動。可就在這時,八戒突然悶哼一聲,掌心的溯洄咒符文竟開始反噬——金光順著他的經脈倒流,所過之處像被烙鐵燙過,疼得他差點鬆開石碑。
“怎麼回事?”影珠急忙用焚魂火護住他的後背,卻見那些魂靈絲線突然收緊,勒得八戒的手腕泛起紅痕。石碑上的符文也開始扭曲,原本工整的咒文像是被人強行改寫,邊緣滲出黑色的霧靄。
“是魂絲和咒文衝突了!”八戒忍痛解讀那些紊亂的意識碎片,讀心術在無數溫暖的日常記憶裡撞進段冰冷的畫面——陳念刻碑時,石碑深處突然滲出的黑霧,她當時皺著眉說“這石頭裡藏著別的東西”,卻還是咬著牙將魂絲纏了上去。
原來這石碑本身就被原蝕汙染過!陳念是用自己的魂念強行壓制,現在八戒的溯洄咒與她的魂絲共鳴,反而驚醒了石碑裡的原蝕殘念,讓咒文生出了反噬。
虛無之影抓住機會,猛地撞向屏障缺口。影珠的焚魂火被撞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石碑側面,火符散落一地。她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的指尖開始透明——遺忘之力己經纏上了她的魂核。
“影珠!”八戒想衝過去,手腕卻被魂絲死死拽住。石碑上的符文扭曲得更厲害,溯洄咒的金光與黑色霧靄絞成團,他的讀心術都開始混亂,眼前閃過的畫面忽而是陳唸的笑,忽而是虛無之影的蒼白手掌,連“溯洄咒”三個字都快念不完整。
就在這時,影珠突然抓起張散落的火符,用牙齒咬破指尖,將血滴在符上。“陳念教我的時候說過……”她聲音發飄,視線己經開始模糊,“火符燒盡前,執念不散……”
火符化作道赤紅的流星,不是射向虛無之影,而是撞向石碑上扭曲最厲害的符文!
“轟——”
爆炸聲中,石碑劇烈震顫,那些魂靈絲線突然繃首,將黑色霧靄彈開寸許。八戒趁機將界源碎片按在碑頂,吼出完整的溯洄咒,這次的金光裡摻了絲赤紅的火符餘光,竟暫時壓住了反噬。
可影珠的身影己經變得半透明,她望著八戒,突然笑了笑:“好像……記起點別的事……我奶奶說,影家的火符,最後都要留給想護著的人……”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突然化作道赤光,撞進八戒掌心的界源碎片裡。碎片瞬間染上抹熾熱的紅,溯洄咒的金光裡,第一次摻了焚魂火的溫度。
虛無之影的輪廓在金光中淡化,卻並未消失。石碑上的魂靈絲線突然斷了三根,八戒的讀心術裡,陳唸的記憶碎片跟著暗了暗——那三根絲線上,是她教影珠疊紙船的畫面,永遠停在了“船底要折平”的步驟。
八戒握緊發燙的界源碎片,看著半透明的影珠殘念在碎片裡閃爍,突然明白陳念留下的魂絲不止是錨點——每斷一根,就意味著段記憶徹底湮滅。
而虛無之影退後的方向,黑暗中緩緩浮現出雙穿著雲紋靴的腳,靴尖沾著點新鮮的桂花糕碎屑。
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