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巷的桂花香突然變得粘稠,像化不開的糖漿,裹著股若有若無的寒意,往人骨頭縫裡鑽。翠蘭捏著那枚青銅令牌,背面的小字被指溫焐得發燙,讀心術撞向月亮的方向,看見廣寒宮的桂花正在成片凋零,金色的花瓣落在地上,竟滲出黑血。
“嫦娥有危險!”翠蘭猛地站起來,九齒釘耙在手裡發出嗡鳴,金光裡帶著焦躁,“玉帝在用她煉新的控魂針!”
小白龍扶著樹幹勉強站首,龍鱗剛長出薄薄一層,臉色比紙還白:“我跟你去!廣寒宮的月長石能剋制玉帝的仙力,我父王藏了塊在舊址戲臺的地磚下。”他看向昏迷的敖軒,眼裡閃過痛惜,“把我哥……先安置在劉大爺的鐘錶店,那裡的時之砂能暫時護住他的魂魄。”
悟空扛起敖軒,咬著牙往巷口走:“你們放心去,這兒有俺老孫守著!誰敢來搗亂,一鎖砸扁!”
兩人趕到戲臺時,月光正順著破洞往後臺灌,在地上積成灘銀水。小白龍跪在地上,手指敲著地磚,“篤篤”聲裡,第三塊磚突然鬆動,他伸手一摳,掏出個巴掌大的錦盒,裡面躺著塊半透明的石頭,像凍住的月光,摸上去涼絲絲的——正是月長石。
“這石頭能吸仙力,”小白龍把石頭塞進翠蘭手裡,“玉帝的控魂針最怕它,你拿好。”
翠蘭握緊月長石,突然聽見戲臺的橫樑上傳來聲輕響,像有什麼東西在爬。抬頭一看,是隻通體雪白的玉兔,爪子上沾著桂花,正是嫦娥身邊那隻,看見翠蘭,突然“吱吱”叫起來,往戲臺外蹦——是在引路!
“它要帶我們去廣寒宮!”翠蘭拽著小白龍跟上玉兔,剛出戲臺,就看見巷口的老槐樹下,不知何時開了個水洞,和之前去西海的入口一模一樣,裡面泛著深藍色的光,能看見游弋的銀魚。
“是玉兔開啟的月河通道!”小白龍率先跳進去,水洞的寒氣順著褲腿往上爬,“快跟上!月長石的光能護住我們!”
水洞裡比西海的傳送門更冷,西周的水泛著銀光,全是凝結的月光。翠蘭的讀心術掃過去,聽見無數細碎的嘆息,是廣寒宮歷代仙子的魂魄,被玉帝困在月河裡,成了通道的“燈油”。
“玉帝早就控制了廣寒宮。”翠蘭的指甲掐進掌心,月長石突然變燙,“他留著嫦娥,就是為了用她的仙力養這些魂魄,好維持月河通道。”
鑽出月河時,正落在廣寒宮的白玉階上。宮殿比記憶裡破敗了許多,廊柱上的金漆剝落,露出底下的青石,上面刻滿了模糊的符咒,和青銅令牌上的鎖魂咒如出一轍。
玉兔領著他們往桂花園跑,遠遠就看見嫦娥被捆在最大的那棵桂花樹下,玉帝站在她面前,手裡拿著根新的控魂針,針尖泛著綠光,正往她眉心扎。
“住手!”翠蘭的九齒釘耙帶著月長石的寒光飛過去,砸在控魂針上,針尖瞬間斷成兩截。
玉帝后退半步,龍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天蓬,你倒是比本帝預想的來得快。”他看了眼翠蘭手裡的月長石,嘴角勾起抹冷笑,“帶了剋制我的東西?可惜啊,太晚了。”
他突然拍了拍手,桂花園的陰影裡走出十幾個影奴,個個穿著黑袍,兜帽下露出和翠蘭相似的臉——都是用她的魂魄碎片煉的,是零號影的“分身”!
“這些年本帝可沒閒著,”玉帝的聲音帶著得意,“用你的魂魄碎片煉了九十九個影奴,個個都能施展鎖魂術,今天就讓你嚐嚐被自己追殺的滋味。”
影奴們同時舉起鎖鏈,鎖鏈上的黑氣瞬間織成張網,往翠蘭和小白龍身上罩。翠蘭的釘耙橫掃過去,金光撞在黑網上,竟被彈了回來——這些影奴的力量,比黑袍人強十倍!
“它們怕月長石!”小白龍突然將石頭往黑網扔去,月長石在網中央炸開,銀光瞬間將黑氣衝散,影奴們發出整齊的尖叫,後退了半步。
嫦娥趁機掙脫繩索,廣袖一揮,無數桂花瓣像刀子似的射向影奴:“八戒,用真骨砸玉帝!他胸口的龍紋是弱點!”
翠蘭摸出懷裡的真骨,剛要扔出去,卻聽見影奴們突然念起咒語,聲音整齊得像一個人:“鎖魂!定魄!歸位!”
咒語鑽進耳朵的瞬間,翠蘭感覺魂魄像被鐵鉗夾住,左肋的位置再次傳來撕裂般的疼,眼前突然閃過陰陽司地牢的畫面——她穿著黑袍,手裡的匕首正往個仙童的心口扎,那仙童的臉,竟和紅燭巷賣豆漿的王大爺小時候一模一樣!
“不!”翠蘭的釘耙掉在地上,渾身的仙力突然紊亂,影奴們趁機撲上來,鎖鏈纏住了她的手腕,黑氣順著皮膚往血管裡鑽。
“八戒!”小白龍的龍息噴向影奴,卻被他們用鎖鏈纏住,龍尾“哐當”撞在桂樹上,震落滿地花瓣。
玉帝撿起地上的控魂針,重新凝聚仙力,針尖的綠光比之前更亮:“放棄吧,天蓬。你的魂魄裡本就有鎖魂術的印記,這些影奴不過是幫你‘歸位’罷了。”他一步步走向翠蘭,“只要你乖乖變回零號影,本帝就放了紅燭巷的凡人,放了嫦娥,怎麼樣?”
翠蘭的讀心術撞向他,看見他心裡的畫面:等她變回影奴,就用她的力量開啟鴻蒙之門,放出主,再用九十九個影奴當“祭品”,換取永生!
“你在做夢!”翠蘭突然咬住舌尖,劇痛讓她清醒了幾分,真骨在掌心發燙,她突然想起敖軒信上的話:“真骨裡有我的龍元,能鎮住無心……”龍元不僅能鎮邪,還能淨化咒語!
她猛地將真骨往自己眉心按去,真骨瞬間融入體內,龍元的力量順著血液流遍全身,鎖魂咒的咒語像被開水燙的雪,在她體內迅速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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